# 第397章 名单伪造之谜
通道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我盯着影的眼睛，他说出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反而松弛下来，像终于卸下了一副戴了太久的假面。但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如果名单是伪造的，那我之前所有基于名单的推断，全都建立在沙地上。
“你伪造了名单。”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为什么？”
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暗哨，那人识趣地退后几步，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影这才开口：“因为真正的名单一旦被元老会拿到，陆鸣就活不过三天。”
“名单上的S-07是陆鸣，但真正的名单上，S-07是谁？”
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李振华。”
我心头一震。李振华，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先前陆家明告诉我，李振华才是最初的S-07，代号后来才转给陆鸣。但影现在说，他伪造的名单上写了陆鸣，而真正的名单上写的是李振华。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说，陆鸣替李振华背了这个代号？”
“不是替。”影的声音低沉，“是转移。陆沉亲手把S-07的代号从李振华转到了陆鸣身上，然后让我伪造一份名单，把陆鸣的名字写上去，让元老会以为S-07就是陆鸣。”
“为什么？”
影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通道深处。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因为李振华才是那把‘活钥匙’。陆鸣只是钥匙套上的壳。”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通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他说得没错，但没说完。”
我猛地转身。叶知秋站在通道的拐角处，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像是在那里站了很久。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灰痕，像是刚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问。
“从你们进入B2通道开始，我就在通风管道里。”叶知秋的目光扫过影，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我亲眼看着他和你打了那个手势，又看着你钻进管道。沈寻，你反应很快，但你漏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他给暗哨打的手势，是元老会内部用的‘确认通过’暗号。这种暗号，只有受过元老会训练的人才会用。”
我转头看向影。他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叶知秋：“你倒是清楚得很。你怎么知道那是元老会的暗号？”
叶知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一组极小的数字。她把金属片举到壁灯下，让光照亮上面的刻痕：“因为我也受过同样的训练。十六岁那年，元老会从孤儿院里挑了一批孩子，送去凤凰山会所地下三层，进行为期八个月的情报训练。影，你和我，是同批。”
影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叶知秋手里的金属片，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查过你的植入芯片记录。”叶知秋继续说，“你的芯片是十二年前植入的，但记录里有三天是空白的。三天，足够元老会做任何事，包括给你植入一套他们自己的指令系统。影，你确定你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你自己的？”
影没有回答。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骨节分明，像一台精密机器的零件。
我口袋里的古玉碎片忽然发出一阵温热。我低头看去，倒计时数字正在快速跳动：00:00:47。四十七秒。
“古玉在倒计时。”我说。
影猛地抬头：“归零会触发什么？”
“我不知道。上次归零之前，我把芯片拆了。”我从口袋里掏出古玉碎片，它表面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像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数字还在跳动：00:00:21。
叶知秋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古玉碎片，脸色一沉：“这是声纹锁。归零的时候需要特定声音解锁，否则会触发定位脉冲，把我们的位置直接广播给元老会。”
“谁的声音？”
叶知秋的目光转向影。影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奇怪，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的。”影说。
倒计时：00:00:09。
“你怎么知道是你的？”我问。
“因为这枚古玉碎片的声纹锁，是陆沉设定的时候录的我的声音。”影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古玉归零，让我念一句话。”
“什么话？”
倒计时：00:00:03。
影深吸一口气，开口说了四个字：“钥匙归位。”
古玉碎片上的蓝光猛地爆开，一道光束从碎片表面射出，在通道中央投射出一个半透明的三维影像。影像中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是陆沉。
影像中的陆沉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环境，然后开口：“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古玉已经归零，而影在你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过影像，直接落在我的眼睛里。
“名单是假的。我让影伪造的。但绿线是我亲手画的，每一笔都是真的。绿线指向凤凰山会所B3层，那里有一间名为‘档案室’的房间，但真正的入口不在门，在墙后面。坐标我留在绿线的第三个转折点处，用只有你看得懂的编码方式。”
陆沉的目光微微偏移，像是看向影的方向。
“影不是我最信任的人，但他是唯一能带你走到这一步的人。信任他，但别完全信任他。”
影像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不稳。陆沉的声音变得急促：“还有一件事，去凤凰山会所救一个人。他的名字……”影像剧烈抖动，那个名字被一阵杂音吞没，模糊不清。
影像消失，通道恢复昏暗。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动。陆沉说去凤凰山会所救一个人，名字被模糊处理了。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影像中陆沉说“去凤凰山会所救一个人”时，他的目光微微偏向右侧，那里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脊上隐约可见两个字。我眯起眼，回忆那个画面，那两个字是：陆笙。
陆笙。陆沉的女儿。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叶知秋忽然开口：“他说的那个名字，是陆笙。”
我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那本书。”叶知秋的声音很轻，“那本书是陆笙的日记。陆沉把它藏在自己的书房里，封面是绿色的，书脊上印着‘陆笙’两个字。他从来不许任何人碰那本书，但他录这段影像的时候，故意把它放在镜头里。”
影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古玉碎片上，碎片表面的蓝光已经消退，但倒计时没有消失，而是重新开始跳动：00:09:59。十分钟。
“倒计时重置了。”我说，“但这次只有十分钟。”
影皱眉：“解锁对象改变了？”
叶知秋凑过来看了一眼数字，脸色微变：“不是改变了，是增加了。之前的声纹锁只需要一个人的声音，现在需要两个。一个是影，另一个……是这把古玉碎片真正的主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必须在十分钟内找到另一块古玉碎片，否则这枚碎片会再次归零，而这次归零，会触发永久性的定位脉冲，让元老会精确锁定你的位置。”叶知秋看着我，“沈寻，你还有第二块碎片吗？”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块我从陆家明那里拿到的碎片。我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但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通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像是走在自家客厅里。
我握紧古玉碎片，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身影从通道尽头的黑暗中走出来，壁灯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
是裁缝。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右手握着一把枪，枪口稳稳地对着影。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先扫过我，然后落在影身上，停留了很久。
“沈寻，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裁缝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走得太远了。有些路，不该走到头。”
他的枪口没有动，一直对着影。
影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掏武器。他只是看着裁缝，目光平静得近乎空洞。
“好久不见，裁缝。”影说。
裁缝的嘴角微微抽动：“是好久不见了。我找了你六年，影。六年前你从我手里拿走的东西，今天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