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0章 声纹锁倒计时
古玉的脉冲在我胸口猛地一滞,像一根弦被掐住了。
我停下脚步,走廊里的应急灯在头顶闪烁了两下,发出电流嘶嘶的杂音。影在我身侧同步顿住,他的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刃,目光扫过前方转角处的阴影。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我没回答。古玉的脉冲正在以另一种频率跳动,不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与心跳同步的搏动,而是一种急促的、带着某种节奏感的震颤,像摩斯电码,又像某种倒计时的机械声。紧接着,一道信息在我意识深处炸开,像是声纹锁被激活时的那道提示音,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声纹锁倒计时已启动。请在12分钟内稳定心域并到达指定位置。超时未达,声纹锁将永久锁定,目标通道关闭。
十二分钟。
我低头看了一眼古玉,碎片的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像是某种能源正在被缓慢抽离。陆笙的心跳声从我的意识深处传来,和古玉的脉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不和谐的节拍。
“多久了?”我问影。
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凌晨四点零三分。距离‘王’抵达还有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古玉给了我十二分钟。声纹锁的倒计时比“王”的抵达时间更紧迫。这意味着,如果我在十二分钟内没有完成目标,声纹锁会永久锁死,叶知秋留在我心域里的那道裂缝通道将被彻底封死,再也无法打开。
我深吸一口气,将古玉按回胸口,让它紧贴着皮肤。冰冷的触感穿透衣物,像一枚钉子钉进肋骨之间。我重新迈开步子,穿过走廊的转角,前方是一段下行楼梯,通往地下二层。
“叶知秋留下的坐标格式。”我边走边说,脑子里飞速运转,“和李振华信封上的格式一模一样,JRC-F17-B2。JRC是明远集团总部大楼的编号前缀,F17是楼层代码,但B2不是地下二层的编号。”
影跟在我身后,脚步无声:“那是什么?”
“保险库编号。”我说,“明远集团的地下二层有一组独立保险库,编号从A1到D8。B2是其中一个,属于集团核心资产存储区,一般人员无权进入。叶知秋把‘4017’和这个编号放在一起,说明‘4017’是打开B2保险库的密钥。”
影沉默了两秒:“她为什么要把这个留给你?”
“因为她知道我会来。”我说,“她知道我会找到这里,她知道我会打开那扇门。”
楼梯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金属门,门上的电子锁已经被人暴力破坏,锁孔周围的金属边缘有新鲜的撬痕。我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线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保险库门嵌在墙壁里,门上刻着“B2”两个字母,字母下方的密码盘已经被拆开,露出内部凌乱的线束。
我正要上前,影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有人。”他说。
我立刻停住,心域展开,感知像一张网一样铺开。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确实有呼吸声,不止一个,至少三个人的呼吸声,节奏沉稳,训练有素。
“元老会的人。”影低声说,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短刃,“他们比我们快。”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如果他们不知道,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影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管道,“但奇怪的是,他们只有三个人。如果元老会真的想拦住我们,不会只派三个人。”
我没有时间细想这个问题。古玉的脉冲在我胸口又跳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时间正在流逝。我感受了一下那三个人的位置,他们分布在走廊两侧的管道后方,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标准的伏击阵型。
“你能拖住他们多久?”我问影。
影看了我一眼:“芯片屏蔽器还能撑几分钟,但——”
他顿住了,目光落在我后脑勺的位置。
“怎么了?”
“你的芯片。”影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刚才说,你已经把芯片拆了?”
“对。”
“那屏蔽器对你没用。”影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屏蔽器的作用是屏蔽芯片信号,让元老会的探测系统无法追踪到你。但如果你的芯片已经拆了,屏蔽器发出的信号反而会暴露你的位置,因为探测系统会检测到一个正在移动的空白区域。”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屏蔽器掩盖的是芯片信号,而不是人的信号。元老会的探测系统扫描的是芯片发射的定位脉冲,如果我的芯片已经拆除,那我身上就没有定位脉冲,探测系统无法锁定我。但屏蔽器本身会发出干扰信号,这个信号在探测系统里会显示为一个“空白区域”,就像一张白纸上的黑点,反而更显眼。
“所以屏蔽器现在是反向标记。”我说。
影点头:“我们暴露了。”
走廊尽头,阴影中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紧接着,一道红外瞄准线的光点落在我的胸口,精准地停在心脏的位置。
“别动。”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沈寻,你跑不掉了。”
我没有动。古玉的脉冲在我胸口跳动着,和那道红外瞄准线形成一种微妙的共振。我能感觉到那三个人的位置,一个在左前方管道后面,一个在右前方线缆箱后面,还有一个在正前方,就是说话的那个人。
“你们是谁的人?”我问。
“元老会。”那个声音说,“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想知道,你们是来杀我的,还是来带我去见‘王’的?”
阴影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说:“都不是。我们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什么事?”
“你的芯片,是不是真的拆了。”
我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柱底部升起。他们知道我的芯片已经拆除。他们知道屏蔽器已经失效。他们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拦截我,而是为了确认我的状态。
这意味着,元老会一直在追踪我。从凤凰山会所到明远集团,从地下三层到地下二层,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所以呢?”我说,“确认了之后呢?”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但红外瞄准线移动了,从我的胸口移到我的眉心,然后停住。
“确认了之后,”那个声音说,“我们就可以执行B方案了。”
影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身体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一样弹射出去,短刃在手中翻转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那三个人的反应也很快,红外瞄准线瞬间从我的眉心移开,枪声在走廊里炸响,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我没有去看影的战斗。我转身,冲向那扇保险库门。
密码盘已经被拆开,内部线束裸露在外,但核心的加密模块还在。我蹲下来,手指在凌乱的线束中快速翻找,找到主控板上的密钥输入端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4017”钥匙,插进端口。
钥匙进入的瞬间,加密模块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屏幕上跳出一行文字:“密钥已确认。请输入访问密码。”
我把叶知秋留下的那串数字输了进去:4017。
屏幕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然后变成:“访问已授权。正在解锁B2保险库。”
保险库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门缝间透出一道冷白色的光。我推开门,一股干燥的、带着金属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保险库不大,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四壁都是金属储物柜,中央放着一张不锈钢工作台,台面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加密终端,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等待输入的界面。
我走过去,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我输入了那串数字:4017。
终端发出一声提示音,屏幕上的界面切换,跳出一个文件目录。目录的第一项标注着:零号样本计划,实验记录档案。
我点开它。
屏幕上弹出的第一页是一份实验登记表,表格里有两个名字,并排排列。第一个名字是:陆沉。第二个名字是:沈寻。
两个名字的旁边,都标注着同一个编号:零号样本。
我盯着那个编号,感觉像是有人用一把锤子砸在了我的后脑勺上。陆沉和我,同为零号样本。这意味着,我从来都不是陆沉的学生、继承者或下属。我是他的实验品。和他一样。
我继续往下翻。档案里有一段实验记录,标注着日期,时间,以及一组心电图数据。心电图数据有两组,一组标记为“样本A”,一组标记为“样本B”。样本A的心电图频率和样本B的几乎完全同步,像是同一个心脏的两次跳动。
然后我注意到,样本A的名字是“梁月眉”,样本B的名字是“叶知秋”。
梁月眉和叶知秋的心跳频率同步。她们之间存在某种意识连接,就像我和叶知秋之间一样。这意味着,梁月眉可能也在替叶知秋承受着什么,或者反过来,叶知秋在替梁月眉承受着什么。
我正要继续往下翻,加密终端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一行红色的文字:“外部信号入侵。正在覆盖加密协议。”
紧接着,终端下方的扬声器里传出一段录音,声音清晰而冰冷,是叶知秋的声音:“沈寻,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打开了B2保险库。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有多少时间,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王已经启动备用方案。他的目标不是你,也不是我。他的目标是那个裂缝。”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终端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信息:“覆盖校准信号已启动。裂缝通道将在五分钟后开启。”
我胸口的那枚古玉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脉冲频率飙升,和终端屏幕上的信号频率完美同步。紧接着,我意识深处那道撕裂的裂缝猛地扩大,一道声音从裂缝的另一端传来,清晰得像是有人站在我面前说话:
“沈寻,你终于来了。但你要救的,不是我。”
叶知秋的声音。
我正要回应,裂缝的另一端传来一阵模糊的噪音,像是信号被干扰。然后,声音再次变得清晰,叶知秋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进我的耳膜:
“王已经启动备用方案。沈寻,你正在走进他预设的棋局。”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终端屏幕上,那道裂缝在我意识深处不断震颤着,像是一扇正在开启的门。我忽然意识到,从我踏入明远集团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王”的预设之中。裁缝的话,叶知秋的警告,甚至我找到的这本档案,都可能是“王”计划的一部分。
但我没有选择。
古玉的脉冲还在跳动着,倒计时还在继续。我必须穿过那道裂缝,救出叶知秋。即使我知道,那道裂缝的另一端,可能正是“王”为我准备的棋盘。
我深吸一口气,将古玉从胸口摘下,握在掌心。它的表面已经变得黯淡,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在碎片内部流转。
我向前迈出一步,踏入了那道裂缝。
身后,保险库的大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正在被干扰:“沈寻……你背后……有人……”
我没有回头。我踏入了裂缝,踏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的尽头,有一个声音在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