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番号 地底兵工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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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地底兵工厂

铁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赵铁柱的瞳孔还没来得及适应,脚底先感受到那股震动。铁轨的震颤从碾盘岭坑道一直延伸到这里,但铁窝里的震感完全不同,那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脉搏,像是整座山在呼吸。

他站在铁窝的入口处,看到了一座地下兵工厂的全貌。

头顶的穹顶至少有七八丈高,被无数盏探照灯照得通明。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熔炉,铁铸的外壁已经烧得发暗红,炉口翻涌着暗红色的光,热浪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涌。熔炉四周环绕着铁轨和传送带,矿石从一侧的洞口送进去,另一侧有工人推着铁水包往外走。铁轨纵横交错,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地面,工人和士兵在铁轨间穿梭,机械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赵铁柱的目光扫过这一切,最后落在熔炉正前方的那面铁架上。

铁架高约两丈,用粗铁管焊接而成,像一口倒扣的笼子。笼子里锁着一个人,赤着上身,胸口和手臂上插着导管,导管另一头通向熔炉的方向。那人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但赵铁柱认得他肩膀上的那道疤。

那是赵铁林。他三年前离家时,赵铁林才十六岁,肩膀上的疤是替人扛活时被扁担压出来的。

赵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他感觉到丹田里的井壁在震动,不是他催动的,是那口井自己在动。井壁上的锈迹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的暗红色金属光泽,像是什么东西在井壁里生了根,正在往外拱。

“赵连长,欢迎来到铁窝。”

山本的声音从熔炉另一侧传来。他站在炉口的阴影里,军装笔挺,手里拿着一根铁签,正在拨弄炉口翻涌的暗红色铁水。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招待客人参观自家的作坊。

赵铁柱没有动。他看着铁架上赵铁林微微起伏的胸口,确认他还活着,然后才把目光移向山本。

“你把我弟弟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抽他的战气?”赵铁柱的声音很平,但李大山听得出那层平底下的东西,像冻住的河面,底下是暗流。

山本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铁签插进炉口边的沙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熔炉走过来。

“赵连长,你猜错了一件事。你弟弟没有战气。”山本走到铁架前,伸手抬起赵铁林的下巴,让赵铁柱看清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他是普通人,和你一样,丹田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身上有一件东西,比你丹田里的井更值钱。”

山本松开手,赵铁林的头又垂了下去。山本转过身,看着赵铁柱:“他是你的血亲。血脉相连,在这个地方,比战气更管用。”

赵铁柱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听懂山本的话,但丹田里的井壁震动得更剧烈了,那些剥落的锈迹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一片一片地往井底沉。井水已经浅得能看见底部的泥层,胸口那颗火星也在暗淡,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

“你到底想干什么?”赵铁柱问。

山本走到熔炉边,伸手按在炉壁上。他掌心贴住的那块铁皮已经烧得发红,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烫。

“赵连长,你知道这底下有什么吗?”山本说,“碾盘岭底下有一条矿脉,不是铁矿,不是铜矿,是龙脉。你们中国人管它叫龙脉,我们管它叫地脉。这条脉从虎头岭一直延伸到柳河沟,像一棵树的根,扎在整片地下。”

他顿了顿,又说:“你的丹田井,就是这棵树的根须长出来的一截。你越靠近地脉,它就越响。你炸掉碾盘岭那台机器的时候,我感觉到它动了,像一条蛇被踩了尾巴。”

赵铁柱的手在刀柄上收紧了一瞬。他想起了老营长陈铁山说过的话:“铁柱啊,记住,铁血战气是阎王爷发的刀子。你用一次,命就薄一分。”他从来没想过,这把刀子的来源是什么。

“你把这东西抽出来,炼成铁浆,浇进棺材里。”赵铁柱的声音很慢,“你想干什么?”

山本笑了。他笑得很淡,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赵铁柱看清了。

“赵连长,你是个聪明人。你炸掉碾盘岭那台机器的时候,应该已经猜到了一半。铁窝里造的不是炮,是棺材。一口能封存战气的棺材,一口能把活人炼成兵器的棺材。”山本站到赵铁柱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碾盘岭底下那条铁轨,尽头就是铁窝。铁窝里造棺材,碾盘岭底下埋坟地。你猜猜,坟地是给谁准备的?”

赵铁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山本的肩膀,看着铁架上赵铁林苍白的脸。赵铁林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轰鸣声太大,听不清。

“你把我弟弟锁在这里,用他引我过来。”赵铁柱说,“你想要的,是我丹田里的那口井。”

山本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赵连长,你丹田里的井,是地脉上最长的一根根须。它已经快干了,但根还在。你把它交出来,我给你弟弟一条命。你弟弟身上的导管,我一根一根拔掉,放他走。”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李大山站在他身后,胸口那颗火星在剧烈跳动,他能感觉到铁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像一只手在黑暗里伸过来,碰了他一下。

“赵铁林是我弟弟。”赵铁柱说,“但我丹田里的井,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它连着虎头岭,连着柳河沟,连着所有死在那条线上的人。你把它抽走,虎头岭就空了。”

山本的笑容淡了一点:“赵连长,你这是在拒绝我。”

赵铁柱没有回答。他感觉到丹田里的井壁震得更厉害了,那些剥落的锈迹已经全部脱落,露出完整的暗红色金属壁面。井水几乎干涸,只剩底部一层薄薄的泥浆,但泥浆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条蛰伏的蛇。

然后,那口井自己翻涌了。

赵铁柱没有催动战气,他甚至没有动念头。那口井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一下,井水猛地翻上来,混着泥浆和暗红色的铁锈,顺着井壁往上涌。与此同时,熔炉里的暗红色火光猛地蹿高了一截,炉口发出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在炉膛里炸开了。

山本的脸色变了。

赵铁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不是铁轨的震动,是整座山在震。穹顶上有碎石簌簌地往下掉,铁轨上的工人开始慌乱地跑动,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但被轰鸣声淹没了。

然后,熔炉东北角的那面岩壁裂开了。

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宽约半尺,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紧接着是第二道裂缝,第三道,第四道。整个东北角的岩壁像一张被撕开的纸,碎屑和石块倾泻而下,把那一侧的轨道埋了个严实。

塌方开始了。

赵铁柱在裂缝出现的那一刻就动了。他没有冲向山本,而是朝铁架的方向冲了过去。李大山几乎在同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两人一左一右,绕过熔炉,朝赵铁林跑去。

山本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塌方的方向,瞳孔里映着暗红色的火光。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只是缓缓抬起手,朝铁架的方向挥了一下。

赵铁柱冲到铁架下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士兵端着刺刀拦在他面前。他没有拔刀,直接侧身撞进左边那个士兵怀里,肩膀顶住对方的胸口,把整个人撞飞出去。右边那个士兵的刺刀捅过来,他偏了偏身,刺刀擦着他的肋部滑过去,他反手抓住枪管,往怀里一带,膝盖顶在对方小腹上。

李大山已经翻到铁架上,扯断了赵铁林手臂上的导管。赵铁林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李大山把他扛在肩上,从铁架另一侧跳下来。

“撤!”赵铁柱喊了一声。

塌方的碎石已经淹没了东北角的铁轨,整个铁窝里尘土弥漫,探照灯的光柱被灰尘搅得浑浊不堪。赵铁柱和李大山扛着赵铁林往入口方向跑,陈石头和马三从两侧掩护,四人踩着碎石和铁轨之间的缝隙往外冲。

山本没有拦他们。他站在熔炉边,看着赵铁柱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赵连长,你丹田里的井已经开始响了。它响一次,就会少一分。你带着你弟弟跑出去,井里的水还会再干一分。你跑到柳河沟的时候,井就干了。”

赵铁柱没有回头。他扛着赵铁林的另一只胳膊,和李大山一起冲出了铁窝的入口。身后的塌方声还在继续,碎石和铁轨撞击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四个人冲过铁门,沿着来时的坑道跑了大约百步,赵铁柱才停下来。他喘着粗气,把赵铁林靠在坑道壁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哥。”赵铁林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他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了赵铁柱一眼,“哥,山本在铁窝里造的东西,不是炮。”

赵铁柱的手停在他脉搏上,没有动。

赵铁林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更低:“是棺材。是给你准备的棺材。”

赵铁柱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丹田里的井壁还在震,但震感在减弱,像那条蛰伏的蛇正在重新沉回泥底。井水又浅了一层,露出底部更深的泥层,暗红色的金属壁面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

远处,铁窝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不是铁轨的撞击声,不是机械的轰鸣声,是钟声。赵铁柱在柳河沟长大,他认得那口钟的声音。那是挂在村口老槐树上的那口铁钟,村里人用它报火警、报匪警、报红白喜事。他小时候爬上去敲过那口钟,声音又闷又沉,能传出好几里地。

那口钟,怎么会出现在铁窝方向?

李大山胸口的那颗火星猛地跳了一下,跳得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他顺着钟声的方向看去,坑道深处被灰尘和黑暗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不是山本,不是士兵,是一双眼睛,在坑道深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赵铁柱也感觉到了。他松开赵铁林的手腕,慢慢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朝黑暗深处看了一眼。

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井底冒上来的气泡。

“铁柱哥……是你吗?”

赵铁柱的刀柄在手里攥得发白。他认得这个声音。

孙二狗。

“二狗?”赵铁柱的声音有点哑,“你在哪儿?”

“我在井底下。”孙二狗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被黑暗吞掉,“他们把我扔进井里……柳河沟那口钟,被他们挂在井口上……钟一响,我就知道有人来了……”

赵铁柱的手指在刀柄上松开又攥紧。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那年他十六岁,孙二狗十四,两人刚从柳河沟后山偷了人家地里的苞米,被孙二狗他姐追了二里地。孙二狗跑得慢,赵铁柱回头拽他,两人滚进路边的沟里,沾了一身泥。孙二狗他姐站在沟沿上,叉着腰骂了两个时辰。后来赵铁柱在孙二狗背上用指甲刻了“柳河沟”三个字,说这是记号,将来不管走到哪儿,凭这三个字就能找回来。孙二狗说那你得带我回来找我姐。赵铁柱说行,等我出息了就带你回来。

他欠孙二狗的,得先还。他没想到孙二狗还活着,更没想到孙二狗会被扔进柳河沟的井里。

坑道深处,又传来一声钟响。这一次更近了一些,像是在朝他们这个方向移动。李大山胸口的火星又跳了一下,他看着黑暗深处,看见那双眼睛还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

赵铁柱蹲下身,把赵铁林重新扶起来。他看着黑暗深处那双眼睛的方向,声音很平:“二狗,你等着我。我去接你。”

黑暗里没有回应。钟声又响了,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像有两口钟在互相应答。

赵铁柱回头看了李大山一眼。李大山没说话,把赵铁林的胳膊往肩上又紧了紧,朝黑暗深处努了努嘴。那意思很明白:走吧,接了人再说。

四人往钟声的方向走去。坑道在黑暗中拐了一个弯,前方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那光不像探照灯,也不像火把,更像是灶膛里焖着的余烬,暗红暗红的,一明一灭。

赵铁柱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见了那口钟。

老槐树上的那口铁钟,被人从柳河沟村口摘了下来,搬进了这地底深处。钟挂在一座石砌的井台上,井口直径约莫两丈,黑洞洞的,看不见底。钟绳垂在井口边,风一吹,钟舌撞在钟壁上,发出闷响。

赵铁柱走到井口边,往下看了一眼。井底很深,黑得看不见底,但井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井底透上来,照亮了井壁上的痕迹。那些痕迹密密麻麻,像是人用指甲抠出来的,有深有浅,有的已经干涸发黑。

赵铁柱蹲在井口边,朝底下喊了一声:“二狗?”

井底没有回应。油灯的光在井壁上晃了晃,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底深处动了一下。

然后,赵铁柱听见了那个声音。从井底传上来的,很轻,很哑,像砂纸刮过铁皮。

“铁柱哥……你背上的字……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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