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巨舰撞碎护卫舰
巨舰的加速度毫无预兆。前一刻还在缓慢逼近那艘扇形展开的护卫舰，下一瞬整艘船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踹了一脚，猛地向前窜出。
烬锋正站在驾驶舱中央，脚底传来的推力把他整个人掀离地面。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操作台边缘，指尖擦过暗金色的纹路，什么都没抓住，后背重重撞上舱壁。肩胛骨发出一声闷响，他喉头一甜，差点咬到舌头。
巨舰没有减速的意思。引擎的轰鸣从最初的低沉变成一种尖锐的嘶吼，像某种古老的野兽终于被激怒。驾驶舱内壁的暗金纹路在震动中疯狂明灭，一圈一圈地荡开，从穹顶蔓延到地板，织成一张不断闪烁的网。
烬锋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右手掌心按在舱壁上，一阵灼烫感猛地窜上来。他低头看去，掌心的五个暗金符号正同时亮起，像五颗被点燃的炭火，烧得皮肤发紧。那光芒的跳动节奏，和巨舰深处传来的律动完全同步。
他的指骨也在回应。那道暗金印记的脉动频率骤然加快，和掌心符号、巨舰律动三者叠成同一个节拍。烬锋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共振，有点像是小时候第一次用金属牌共鸣时的那种感觉，但比那更猛烈，像整条脊椎都被一根看不见的弦拨动。
驾驶舱前方的主舷窗外，那艘护卫舰正在急速放大。灰袍人站在舰桥舷窗后，身形在爆炸般的推进光中显出一个清晰的剪影。他后退了一步，左手按在窗面上，指骨上的暗金光纹跳动得比之前更快，快到几乎连成一片光晕。
烬锋看不清灰袍人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制。灰袍人似乎正在用某种方式试图压住巨舰的共鸣，像一只手按住水面，想让它平静下来。但他按不住。巨舰的律动反而更强，烬锋掌心的符号也跟着越烧越烫，像是被激活的锁齿正在一格一格地转动。
驾驶舱内壁的纹路突然全部向烬锋的方向涌来，像无数条暗金色的河流汇聚到同一个点上。他眼前一黑，意识被拽进一片光茧之中。
画面模糊得像隔着水看。他看到一座环形城市，巨大的圆环横亘在视野尽头，建筑层层叠叠地嵌在环壁上，像一枚被剖开的齿轮。城市边缘的灯光稀疏而暗淡，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黑暗，只有中心区域还亮着微弱的金色光点。
养母站在城市前。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散乱，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年轻，比烬锋记忆中的样子要年轻得多。她的对面站着灰袍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指骨上的暗金光纹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灰袍人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符号。那符号在光中缓缓旋转，像一枚被烧红的印章。他握住养母的手，将那枚符号烙进她的掌心。养母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静静地垂着眼，看着那符号嵌入皮肤，暗金色的光从伤口处渗出来，慢慢凝固成一道印记。
那符号的形状，和烬锋右掌心的第三个符号一模一样。
画面即现即散。烬锋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秒，那光茧就像被撕碎的布一样裂开，他重新跌回现实。后背还抵着舱壁，掌心在发烫，指尖在微微发抖。他试着回忆刚才看到的细节，但画面已经模糊成一团，只剩下两个轮廓：环形城市，和养母掌心那道暗金印记。
他记不清养母的脸。这让他心里猛地一空。
巨舰撞上护卫舰的瞬间，整艘船剧烈一震。金属撕裂的声响从舷窗方向传来，尖锐刺耳，像有人把一整片铁皮硬生生撕开。护卫舰的侧舷在巨舰的冲击下向内凹陷，碎裂的甲板向外翻卷，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灰袍人所在的舰桥在爆炸中化成一团橘红色的光，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消失在坟场碎屑流中。
烬锋被惯性再次甩向舱壁，这次他提前撑住了操作台，没让自己再撞一次。他咬着牙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舷窗外那片正在扩散的爆炸云。灰袍人的舰桥没了，连残骸都找不到，被爆炸彻底吞没。
但他指骨的印记还在脉动。频率没有断，没有减弱，甚至比刚才更清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烬锋的指骨延伸出去，穿过巨舰的金属壁，指向某个方向。不是外面，不是那片爆炸云。是里面。灰袍人被传送进了巨舰内部，被某种力量在爆炸前一瞬拽走。
烬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五个符号还在发烫，尤其是第三个，烧得比其余四个都厉害。他的指骨印记跳动的方向，指向驾驶舱左侧的舱门。巨舰内部传来一阵脚步声，沉闷而规律，不像引擎的轰鸣，不像金属的热胀冷缩，是踩在某种实心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在巡视。
巨舰允许他在特定区域活动。
烬锋正要抬脚往那个方向去，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零点通讯恢复了。信号杂音里，铁锈的声音窜进来，急促，带着一种他很少听到的慌乱：“烬锋！烬锋你听得见吗！坟场外围……深空潮涌的主力舰队正在集结，航向直指巨舰！数量……我数不清，太多了！”
烬锋握着通讯器，掌心的第三个符号还在烧。他抬头看了一眼舷窗外那片正在散去的爆炸云，又看了一眼左侧那扇通往舰体深处的舱门。
灰袍人就在这艘船上。深空潮涌的主力舰队也在朝这艘船来。而他掌心这五个符号，刚刚被证实，是五把子钥匙的一部分。灰袍人手里有一把，烙在养母掌心的，和他是同一个。
他松开通讯器，指骨的印记依然在稳定地脉动，像一根绷紧的弦，指向巨舰深处。他朝那扇舱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