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37章 父令藏深窟
赤鳞老祖的虚影浮在封印窟半空，赤红色的鳞甲上流转着古老的光纹，那双炭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蚀骨胚胎，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
“蚀骨，你欠我的传承之火，该还了。”
胚胎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微微一滞。蚀骨的竖瞳缓缓转动，对上赤鳞老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赤鳞，你不过是一缕残魂，也敢来讨债？”
“残魂？”赤鳞老祖的虚影猛然膨胀了一圈，赤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向四周，“老夫当年替你镇守苍冥域三百年，耗尽了本源精血。你说传承之火会在我死后交还给我的后裔，可结果呢？你连我赤鳞一族的血脉都吞了干净！”
蚀骨的竖瞳中暗金色光芒暴涨：“你的后裔？他们不过是养料。你当年献出精血的时候，就该明白这一点。”
“你！”
赤鳞老祖的虚影猛地扑向胚胎，赤红色的光芒化作一只巨大的鳞爪，狠狠抓向胚胎表面。蚀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暗金色的锁链从胚胎内部涌出，迎向那只鳞爪。两者相撞，整座封印窟都在震颤，墙壁上的古老纹路开始崩裂，碎石从穹顶坠落。
杨凡半跪在窟底，掌心的青色镯子越来越烫。他低头看着那只镯子，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气息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气息和母亲留下的第三道烙印同源，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痕迹。
识海中，骨瞳的声音响起来：“杨凡，那只镯子里的东西，是能救你命的后手。你母亲把它留给你，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杨凡没有理会骨瞳，而是将灵力注入镯子。镯子表面的青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涌入经脉，直冲识海。
然后他感应到了。
镯子内部藏着一道空间坐标，像是被人精心刻录进去的。坐标指向苍冥域第十七层，那个蚀骨口中“你父亲被钉着”的地方。而更让杨凡心口发紧的是，坐标旁边还残留着一丝气息，那是他父亲杨震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你父亲还活着。”骨瞳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意味，“被钉在第十七层的阵眼上，用他的精血维持整座封印的运转。蚀骨一直在用你杨家的血脉喂养胚胎，你父亲就是最后一道锁。”
杨凡的手指攥紧镯子，指节发白。他想起母亲柳青萍最后塞给他镯子时说的那句话：“苍冥域第十七层，你父亲在那里。”原来她早就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你还记得骨瞳之前提过的玉简吗？”骨瞳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父亲在阵眼附近留下了一道玉简，里面记载着破解封印的方法。你如果能拿到那枚玉简，或许还有翻盘的余地。”
杨凡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赤鳞老祖的虚影忽然转向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像两块烧红的铁，盯住他掌心的凡仙令。
“凡仙令。”赤鳞老祖的声音忽然变得贪婪，“蚀骨，你我不必争了。那小子手里的凡仙令，才是真正的钥匙。若能得到它，你我都自由了。”
蚀骨的竖瞳微微眯起：“赤鳞，你想和我抢？”
“不是抢。”赤鳞老祖的虚影缓缓飘向杨凡，“是合作。你取胚胎，我取令。各得其所。”
杨凡猛地站起身，凡仙令横在身前，青灰色的光芒在令刃上流转。他盯着赤鳞老祖逼近的虚影，声音冷硬：“你碰它一下试试。”
赤鳞老祖笑了，那笑声像是从风干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小子，你手里的凡仙令，本来就是老夫的东西。当年我在苍冥域镇守时，那枚令刃便是我的随身法器。你拿着它，不过是替我保管了这些年。”
“你胡说。”杨凡的灵力涌入凡仙令，令刃上的青灰色光芒骤然暴涨，“凡仙令是我杨家祖传之物，跟你赤鳞一族没有半点关系。”
赤鳞老祖的虚影猛然加速，赤红色的鳞爪直取杨凡面门。杨凡咬牙挥出凡仙令，青灰色的刃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迎向那只鳞爪。
“轰！”
两道力量在封印窟中央相撞，冲击波将杨凡整个人掀飞出去。他撞在窟壁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凡仙令上的青灰色光芒黯淡了几分，但令刃上那道裂痕却再次亮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赤鳞老祖的虚影也被震退了数丈，赤红色的鳞甲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凡仙令……竟然能伤到老夫的残魂？”
蚀骨的竖瞳猛然收缩，暗金色的光芒在胚胎表面流动得更加剧烈。封印窟的墙壁开始大面积崩塌，碎石和尘土从穹顶倾泻而下，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赤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涌上来，像岩浆一样在裂缝中流动。
杨凡挣扎着站起来，掌心的青色镯子忽然发烫得厉害。他低头看去，镯子表面的青色纹路正在不断闪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封印窟要塌了。”骨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杨凡，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住这种程度的崩塌。让我用种子修复你的躯体，否则你活不过这一关。”
杨凡迟疑了一瞬。骨瞳每次提议用种子，都让他觉得不安。但脚下的地面已经在剧烈震动，裂缝越来越大，暗金色的光芒从地底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你还在犹豫什么？”骨瞳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种子就在你额角的封印里，我能把它取出来，用它修复你的经脉和骨骼。你现在的状态，连蚀骨的一根锁链都接不住。”
杨凡咬紧牙关，终于点了点头：“做。”
识海中，骨瞳的力量猛然涌出，像一只无形的触手，探向他额角的那道灰疤。灰疤下的封印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撬动。一股灼热的力量从额角涌出，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
杨凡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重组，经脉在修复，肌肉在收紧。那种感觉像是被烈火焚烧，又像是被冰水浸泡，疼得他几乎站不住。但他的身体确实在恢复，原本崩裂的虎口已经愈合，胸口的闷痛也减轻了大半。
“够了。”杨凡的声音沙哑，“剩下的留到以后。”
骨瞳的力量缓缓收回，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种子还在你体内，但它的封印已经被我松动了。你以后可以自行调用它的力量，只是要小心，别让蚀骨察觉到。”
杨凡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封印窟中央，蚀骨胚胎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已经暴涨到了极致，胚胎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正在不断扩大，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暗金色的心脏在跳动。
“胚胎要破壳了。”骨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杨凡，你该走了。”
杨凡看向柳青萍消失的那道裂缝，掌心的青色镯子还在发烫。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封印窟边缘的裂缝。就在他跃入裂缝的瞬间，他忽然感应到数道强大的妖气从远处逼近，像是被封印窟的崩塌吸引过来的。
“赤鳞一族的援军。”骨瞳的声音微微一顿，“不止一道，至少有五道，每一道都不弱于全盛时期的赤鳞老祖。”
杨凡的身影没入裂缝的黑暗中，身后的封印窟轰然崩塌，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吞噬了整座封印窟。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坠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意识在模糊，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向更深处坠落。
然后，掌心的青色镯子忽然发烫得厉害，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他的识海，像是有人在呼唤他。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唤，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股熟悉的亲切感。
“凡儿……你终于来了。”
杨凡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