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试探与交易
杨凡的背脊瞬间绷紧。
散修猎队。
三个字在脑海里炸开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行动。右手抓起一把河滩上的湿泥,顾不上泥沙渗入伤口的刺痛,直接拍在额头上。泥浆糊住了符文的灵光,但那种频率的跳动还在——他能感觉到,石壁上的青萤矿也跟着跳了一下。
来不及擦。
脚步声已经在洞口停住了。
杨凡调整坐姿,让后背靠在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上。左肩的伤口被他刻意压在阴影里,右腿蜷起,做出一副精疲力竭后勉强撑坐的样子。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面的碎石——这个姿势看起来很虚弱,但实际上他的手指正扣着三块尖锐的石子。
如果来者不善,至少能搏一个先手。
洞口的荧光被遮住了。
一个魁梧的身影堵在那里,肩上扛着一柄开山斧,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兽血。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提着一盏青萤矿灯,另一个中等身材,背着一张铁胎弓。三人穿着都是粗布劲装,袖口和领口绣着相同的标记——一只下山虎。
那标记杨凡认识。
散修猎队里有一支叫“虎头猎队”的,常年活动在幽衡山北麓,接一些捕杀低阶妖兽的活计。算不得什么大势力,但能在荒山野岭混饭吃的散修,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
“老大,里面有光。”
提矿灯的瘦高个把灯举高,青色的光照亮了溶洞深处。他的目光在石壁上那些发光的矿石上扫了一圈,喉结滚了滚:“青萤矿,品相还不差。”
扛斧头的壮汉没接话。
他盯着杨凡。
灵识扫过来的感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带着一种粗糙的探察方式。杨凡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额头上停了停——泥浆能遮住灵光,但遮不住符文散发出的微弱的灵气波动。
壮汉眯起眼睛。
“里头的朋友,”他开口了,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在下是虎头猎队的领队,姓铁。路过此地,闻到血腥味才进来看看。你是哪条道上的?”
话说得还算客气。
但开山斧没放下。
他身后那个背铁胎弓的汉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挪了半步,取下了弓。没搭箭,但手指就搭在弓弦上。
杨凡咳嗽了一声。
真咳。
胸口的钝痛被这一下牵动,疼得他额头冒汗。泥浆混着汗水流下来,他顺势用右手抹了把脸,让脸色显得更难看。
“铁……铁领队。”
杨凡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虚弱。这不需要伪装——他现在是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多。
“我是北边溪源村的,家里老娘得了重病,需要一味赤鳞草入药。听说幽衡山北麓有这味药,就……”
他又咳了一声,这次故意咳得更用力,让身体跟着抖了抖。
“……就自己进山采药。没想到撞上了赤鳞族的人。他们二话不说就动手,我跑了一路,从一处断崖上跳下来,掉进了那条暗河。好不容易爬上岸,就到了这里。”
这段话半真半假。
溪源村是真实存在的,赤鳞草也是一味真实存在的药材,专门用来治疗寒毒入骨的症状。杨凡小时候在村口的药铺里帮过工,对这些常见的药材还算熟悉。
壮汉听着,没说话。
倒是提矿灯的瘦高个先开了口:“赤鳞族的?老大,最近赤鳞家确实在搜山。前天咱们在黑风崖那边碰到的赤鳞族人,不也说要找什么逃奴吗?”
壮汉瞪了他一眼。
瘦高个立刻闭嘴。
“赤鳞族的人打你?”壮汉的目光落在杨凡左肩上。那里的衣物被剑气割破,伤口虽然被暗河的水泡过,但边缘处还能看出剑气的痕迹,“凝气九层的剑气。你怎么活下来的?”
杨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赤鳞骏的修为是炼气后期。
这壮汉居然只凭伤口边缘的痕迹就能判断出剑气的层次。他的修为至少也是凝气七层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我……”
杨凡脑子里飞速转着。说赤鳞骏手下留情?不可能。赤鳞家的名声在幽衡山一带烂透了——杀人越货、抢矿夺宝、欺压散修,什么脏事都干过。说赤鳞骏饶他一命,反而会让人起疑。
“我身上有一道祖传的护身符。”
杨凡抬起右手,指了指额头上被泥浆糊住的位置。
“那符咒替我挡了一击,碎掉了。但也让我掉进了暗河,顺着暗河冲到了这里。赤鳞家的人大概以为我死了,没有追下来。”
壮汉的目光落在他的额头上。
盯了很久。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暗河的流水声。
青萤矿的荧光一明一暗,映在洞壁上,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把泥擦掉。”
壮汉突然说。
杨凡愣住了。
“我说,把泥擦掉。”壮汉的语气没变,但握着开山斧的手收紧了一点,“如果是祖传的护身符,就算碎掉了,也会留下痕迹。老夫见过不少符咒碎裂后的灵气残留。你额头上那道——”
他顿了顿。
“……不像是碎掉的符咒。”
杨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来一件事。
刚才在背诵凡仙诀的时候,额头上的符文和石壁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那种共鸣不是单向的——石壁上的符文在发光,他额头上的符文也在发光。而且那种灵光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和普通符咒的残留灵气完全不同。
这个壮汉……
看出来了。
杨凡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撒谎了。
也不能完全说实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泥浆。泥浆下,那道淡金色的符文正在一明一暗地跳动,频率和石壁上青萤矿的光芒完全一致。
壮汉的眼睛眯了起来。
提矿灯的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
背铁胎弓的汉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一支箭,箭头对准了杨凡的胸口。
“遗迹之物。”
壮汉一字一顿地说。
“你额头上这道符文,不是符咒,是遗迹里的东西。”
杨凡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遗迹之物。
这是自己往这个方向想的,不是他诱导的。既然对方已经给出了解释,他只需要顺着往下说就行。
“我……不知道是不是。”杨凡低下头,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这道符文是我爹临死前刻在我额头上的。他说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符,能保我三次小死之劫。这次在赤鳞族手下保住了命,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
“我不认识什么遗迹。我只知道,我爹说这个符咒和某些矿脉有关。”
壮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和矿脉有关?”
“我爹的原话。”杨凡抬起头,让壮汉能清楚地看到额头上符文的跳动,“他说,带着这个符文,就能找到我们杨家祖上留下的一条矿脉。”
这句话是临时编的。
但杨凡不担心被拆穿。
因为石壁上的青萤矿确实在和他的符文共鸣。
这是事实。
谁也否定不了。
壮汉沉默了几息。
他身后的瘦高个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说:“老大,青萤矿的矿脉。咱们这次进山就是为了找矿脉。如果能找到一条新的青萤矿脉,今年的任务就……”
“闭嘴。”
壮汉打断了他。
但杨凡能看出来,壮汉心动了。
散修猎队表面上靠猎杀妖兽挣钱,但真正能让一整支猎队稳定维持的,是矿脉。找到一条矿脉,就能和散修联盟换取大量的修炼资源,甚至是丹药和功法。虎头猎队这种规模的队伍,一年到头出生入死,也不过勉强糊口。
如果能找到一条新的青萤矿脉——
“你说你知道矿脉的信息?”
壮汉问。
杨凡点了点头。
“我爹说的,符文能指引矿脉的位置。但我现在伤得太重,站都站不起来,根本没法去找。”
他顿了顿。
“铁领队,我不要矿脉。我只要一条命。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
壮汉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了开山斧,从怀里掏出三个小瓷瓶,扔在杨凡面前。
“三品止血丹。回气散。还有一袋干粮。”
瓷瓶在碎石上滚了两圈,停在杨凡脚边。
“这些东西,够你稳住伤势。但我们不可能留在这里护着你。三天后,我们会回来。到时候你带我们去矿脉,我们送你安全出山。”
壮汉蹲下来,盯着杨凡的眼睛。
“但如果你跑了,或者骗我——”
他没说完。
但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杨凡低下头。
“谢谢铁领队。”
壮汉站起身,对着溶洞深处又看了一眼。石壁上的青萤矿还在发光,符文还在跳动。他收回了目光,扛起开山斧,转身就走。
“走。”
瘦高个和背弓的汉子跟上。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溶洞里又安静下来。
但就在脚步声快要消失在洞口的时候,杨凡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极低的传音——
“那小子额上的符文……不像护身符,回去禀报二爷。”
声音很轻。
但溶洞的构造把声波聚拢了,居然传到了深处。
杨凡的身体瞬间绷紧。
传音的人出声时压着嗓子,但在灵识的加持下,这点距离根本隔不住。杨凡听得清清楚楚——是那个瘦高个。他在临出洞时对壮汉说的,说完还朝溶洞深处瞥了一眼。
杨凡闭上眼睛。
果然。
虎头猎队不是傻子。
他说的那些话,有矿脉做实证,他们暂时信了。但没有储物袋、没有武器、浑身是伤的“采药少年”出现在赤鳞族的搜山区域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更何况那道符文的异常,他们不可能完全忽略。
“禀报二爷。”
二爷是谁?
虎头猎队的背后还有别的人?
杨凡睁开眼,看着地上那三个小瓷瓶。冷汗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流。
没时间了。
他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找到足够的依仗。
杨凡抓起那瓶止血丹,倒出一粒吞下。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左肩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那是血肉在缓慢愈合的感觉。三品丹药的药效确实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对于他现在的伤势来说,这粒丹药最多能稳住伤口不再恶化,想要完全恢复,根本不可能。
他又服下回气散。
回气散是补充灵气的丹药,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说,能让灵力运转得更顺畅。但杨凡现在体内没有灵力——他的丹田在那个赤鳞族人拍出的掌力下被震得近乎碎裂,所有的经脉都处于堵塞状态。
回气散的药力入体后,没有灵力可以调动,只能散入四肢百骸。
但就在这时——
识海里那个模糊的鼎影突然震了一下。
回气散的药力被某种力量牵引,朝着识海的方向涌去。药力穿过堵塞的经脉时,带着细微的刺痛,涌入到那个三足鼎的轮廓之中。鼎影开始变得清晰,虽然依然看不清楚具体的外形,但已经能从轮廓上分辨出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凡仙诀的口诀自动运转起来。
不需要杨凡主动催动。
识海中的鼎影每震一下,就会有一小股暖流从鼎身溢出,流淌进他碎裂的经脉中。那些堵塞的经脉在暖流的冲击下,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动。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在恢复。
伤势……
能动一部分了。
杨凡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种沉闷刺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他动了动左肩——之前完全无法抬起来的手臂,现在可以勉强活动了。虽然还是使不上力气,但至少能在身体平衡上派上用场。
他检查了一下伤势。
左肩的剑伤已经止住血了,但伤口还需要时间愈合。胸口的钝痛减轻了大约两成,呼吸不再充满铁锈味。最严重的是丹田——那处被赤鳞族人掌力震伤的位置,现在仍然是一片死寂。
修为……
暂时恢复不了。
杨凡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
识海中的鼎影越来越清晰。它似乎和凡仙诀的口诀产生了某种共鸣,每一次口诀的运转都会让鼎影凝实一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这尊鼎一直就在他的识海里,只是之前被什么东西遮蔽了,现在正在被一点点地揭开。
然后——
鼎影猛然一震。
一股信息冲入脑海。
是感应。
幽衡鼎碎片·第三块,就在附近。
不。
不是附近。
就在这座溶洞的深处。
那道模糊的信息里包含着一个方位——向下,再向下。在溶洞的最深处,有一道被封闭的空间。第三块碎片就藏在那里,被什么东西保护着,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杨凡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
右手撑着石壁,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丹田虽然碎裂着,四肢百骸却有了那么一丝力气——止血丹稳住了外伤,回气散的药力被鼎影吸收转化成了某种特殊的暖流,虽然不能修复丹田,但至少能维持基本的活动。
他扶着石壁,沿着溶洞的通道往里走。
暗河在这里分成两条支流,一条流向洞外,另一条流向溶洞的更深处。杨凡沿着更深的那条支流走,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密集,洞壁上的青萤矿也越来越多。那些矿石的光芒映在水面上,把整条暗河照得像是流淌的星河。
感应在加强。
额头的符文越来越烫。
走了大约百余步,溶洞突然变得狭窄起来。原本能容纳数人并行的通道,在这里只剩下一人勉强侧身通过的缝隙。溶洞的洞壁上爬满了粗壮的藤蔓,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细,根须深深扎进石缝里,像是某种蛰伏的活物。
杨凡抬手推了推藤蔓。
很硬。
这些藤蔓的表皮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铁青色,表皮下的纤维纹路隐隐透着金属光泽。
铁青藤。
一种低级灵植,质地坚硬如铁,普通刀剑砍不断。用来做栅栏或者封锁通道很方便,散修猎队有时候会专门培育这些东西来围住危险的妖兽巢穴。
但这里的铁青藤是野生的。
而且已经生长了很多年。
杨凡侧身挤过藤蔓之间的缝隙,衣物被藤蔓上的倒刺勾破了好几处。挤过了那道狭窄的缝隙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更大的溶洞。
至少有之前那个溶洞的三倍大小。
穹顶高悬,上方有数不清的钟乳石垂下来,尖端滴着水珠。地面上积着一层浅水,水深刚好没过脚踝。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洞壁上爬满了藤蔓。
铁青藤,和一些认不出来的品种。
所有的藤蔓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溶洞的最深处,一面石壁。
杨凡踩着水走过去。
水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涟漪。冷意从脚底往上窜,冻得他牙齿直打架。
走到石壁前。
那是一面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石壁。
杨凡伸出手,抓住一把铁青藤。触手的瞬间,掌心的温度和藤蔓表皮的寒意碰撞,发出轻微的“嘶”声。他咬紧牙关,用力往外一扯。
藤蔓纹丝不动。
这些藤蔓在这里生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根须已经和石壁长成了一体。光凭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扯不动。
杨凡没有放弃。
他沿着石壁的轮廓摸索。
右手在藤蔓和石壁的缝隙间一寸一寸地摸着。指尖划过粗糙的石面,触碰到了某种规则的凹凸纹理。不是天然形成的——纹理的深度、间距、弧度,都带着明显的雕刻痕迹。
杨凡抽出右手,抓住一把藤蔓的叶片,用力往下拽。叶片被扯断,绿色的汁液溅在手上,带着一股刺鼻的草木腥味。他顾不上擦,继续扯。
一片。
两片。
三片。
藤蔓的叶片被一片片扯掉,露出下面覆盖的石壁。
杨凡后退一步。
青萤矿的荧光映在石壁上。
他看到了一道门。
石门。
镶嵌在溶洞尽头的石壁里。
门框上刻满了纹路——和杨凡额头上那道符文完全相同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荧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一明一暗,和他额头的频率完全同步。
杨凡伸手去推。
掌心按在石门上的瞬间,额头上的符文猛然炽热起来。一股灼热的痛感从额头传遍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灼他的骨头。石门上的纹路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然后——
门没有动。
那股金光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就黯淡下去。
杨凡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肩膀顶在石门上,脚下踩着水底的碎石,拼了命地往前压。胸口的钝痛再次被牵动,左肩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石门纹丝不动。
他现在的体力,根本推不开这道门。
杨凡撑着石门喘了几口气,后退了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识海中的鼎影还在震动。
那股感应越来越强烈。
第三块碎片,就在这道石门后面。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强行破门。而且就算能破开,也不知道门后面有没有别的危险。刚才那一下金光,石门上的纹路明显带着某种防御禁制。全盛时期或许能强行冲开,但现在——
杨凡收回手。
他用手掌按住石门,默默记下门框上纹路的走向。
那些纹路和他的符文完全一致——不是巧合。这道门和他额头上的幽衡鼎碎片之间有某种联系。可能是同一体系的禁制,也可能是……
钥匙。
他额头上的符文,或许就是这道门的钥匙。
只是现在太虚弱了,符文的力量不足以激活禁制。
杨凡深吸一口气,转身退回到溶洞入口处的藤蔓缝隙。
他记下了石门的位置,记下了纹路的走向,也记下了识海中的那股召唤。等他恢复一些体力,解开凡仙诀的第二层口诀,或许就能推开这道门。
但现在不行。
杨凡挤过藤蔓缝隙,沿着暗河往回走。走到之前藏身的那个溶洞里,背靠着石壁坐下来。青萤矿的荧光还在跳动,凡仙诀的口诀还刻在石壁上。
他抓起壮汉留下的干粮袋,吃了一块肉干。
然后闭上眼睛。
调息。
识海中的鼎影缓缓运转。
伤势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
但杨凡知道,时间不多了。
三天。
虎头猎队会在三天后回来。
就算他们回去禀报“二爷”需要时间,赤鳞族也不会放弃追捕。两股势力,都在逼近。
他必须在三天之内,推开那道石门,拿到第三块碎片。或者至少恢复足够的力量,在被找到之前逃出这座溶洞。
时间在流逝。
青萤矿的光芒一明一暗,映在杨凡紧闭的双眼上。
额头的符文还在跳动。
石壁上的凡仙诀口诀也在跳动。
而溶洞深处,那道石门背后——
有什么东西,也在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