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破妄诀 劫力巨手压下的瞬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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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劫力巨手压下的瞬间

劫力巨手压下的瞬间,陆沉渊的左臂彻底碎了。

不是骨骼断裂,不是血肉模糊——是从指尖到肩膀,整条手臂化作了齑粉。碎骨粉在空气中炸开,混着血雾,形成一团暗红色的烟云。他的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而向左侧倾倒,右脚在冰面上滑出半尺,才勉强稳住身形。

残钟虚影已经不存在了。

维持了七天的手臂形状,在这一刻彻底瓦解。袖管空荡荡地贴在身侧,被甬道内的劫力余波吹得猎猎作响。

但他的右手,仍然伸向那枚碎片。

第三枚碎极钟碎片悬在尸骸心口,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表面刻着半道符文,在劫力巨手的威压下发出刺耳的嗡鸣。

三息。

尸骸争取到的三息时间,还剩最后一息。

陆沉渊的指尖触到了碎片。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紧接着是灼热——不是火焰的灼热,是信息的灼热。两枚碎片在他体内同时共鸣,频率与第三枚碎片完美契合。三道不同波段的劫力在空气中交织,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看见了一行字。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碎片之间的共鸣,把八千年封印的信息直接灌入他的识海。

上古文字,笔划里流淌着混沌的劫力。每一个字都是活的,每一个字都在燃烧。

“碎极者,轮回之主。”

七个字在识海中炸开,然后重新排列组合。半道符文从第三枚碎片中剥离,与他体内两枚碎片各自携带的半道符文拼合——

“轮回封印·四字真言:封、镇、绝、灭。”

陆沉渊的瞳孔收缩。

碎片不是被封印的诅咒之物。是钥匙。十三枚碎片合在一起,就能掌控轮回之力。但八千年前,有人用这四字真言,把轮回之井封住了。

封印的材质,就是碎极钟本身。

十三枚碎片,就是十三道锁。

而“碎极者”——不是指碎极钟。是指能承受碎极钟劫力的人。是能打开封印的人。是——

“轮回之主的候选者。”

尸骸的嘴唇第三次翕动。

这次不是警告。是确认。

陆沉渊没有时间思考这句话的完整含义。

甬道顶壁的裂隙扩展到了三丈宽。劫力海洋在裂隙另一边咆哮,雷劫的电光、火劫的烈焰、冰劫的寒霜、风劫的裂刃,所有劫力凝聚成的手掌,在这一刻五指收拢。

握。

不是拍。

是握。

要把尸骸、碎片、陆沉渊、凌霜雪,全部握在掌心,碾成粉末。

这一握的威压,比二百一十七道雷劫加起来还要沉重十倍。

陆沉渊脚下的冰层龟裂。裂纹从他站立的位置向外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冰面下沉了三寸,他的身形矮了一截——不是他蹲下了,是冰面被压得下陷了。

他感觉丹田在颤抖。

不是害怕。

是两枚碎极钟碎片在兴奋。它们在渴望对抗。在渴望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劫力主宰。

三枚碎片的共鸣达到了峰值。第三枚碎片开始向他的掌心移动,边缘已经切开了他右手食指的皮肤,鲜血顺着碎片边缘流下,被碎片吸收。

吸收的瞬间,碎片表面的半道符文亮了。

他看见了第二条信息。

比第一条更短,更直接:

“认主条件:以霜劫之体为祭。”

陆沉渊的血冷了。

以凌霜雪为祭。

碎片需要祭品,不是任何人的命,必须是霜劫之体。必须是体内流淌着冰寒劫力的人。必须是——

凌霜雪。

他转头。

凌霜雪还站在原地,被劫魂傀儡的锁定困住。冰玉令浮在她胸前,裂痕已经从三道扩展到了七道。倒计时五天十一时辰。

她闭着眼。

但眉心那朵莲花印记,在三枚碎片的共鸣中,开始发出冰蓝色的光芒。

不是她在控制。

是碎片在控制她。

陆沉渊看见她的右手小指动了一下。然后是整只右手。然后是右臂。动作僵硬,不自然,像是被丝线牵引的木偶。

劫魂傀儡蹲下身,做出扑击的姿态。

轮回殿头领握着命魂罗盘,罗盘上的魂火已经锁定了陆沉渊的心口。

执令使站在最后方。

他摘下了兜帽。

那是一张平凡到极致的脸。三十岁左右的面容,眉眼普通,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注意。但他的眼睛——

没有瞳孔。

眼眶里是两团灰色的雾气,缓慢旋转,像是两团缩小版的劫力漩涡。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陆沉渊,你以为第三枚碎片是机缘。”

“你以为是八千年前的圣女在等待传承者。”

“你错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与劫力巨手相同的符文。

“八千年前,寒镜宫圣女以命封印碎片,不是为了留下传承。是为了堵住轮回之井的一个裂口。这枚碎片是锁,她的尸骸是锁芯,整个寒镜宫地下甬道——”

“是锁链。”

“三枚碎片共鸣,锁链就会松动。裂口就会打开。”

“我需要你,第三枚碎片,还有这个女孩。”

“三个人,三枚钥匙,一次共鸣。”

他的手指收拢。

劫力巨手的五指同时收拢。

“然后轮回之井就会开启。”

陆沉渊松开了碎片。

不是放手。

是松开了认可。

两枚碎极钟碎片在他体内同时暴动。它们拒绝放弃第三枚碎片,拒绝放弃完成共鸣的机会。劫力在经脉中倒流,从丹田涌向心口,又从心口涌向识海。他的内脏像是被两只手同时攥住,反方向拧转。

但他松开了。

他把右手从第三枚碎片上拿开,指尖的血还在滴落。碎片嗡鸣着,试图追随他的手指,但尸骸体内的封印突然爆发,将碎片强行锁回原位。

这个动作做了不到半息。

但在陆沉渊的感觉里,漫长得像是撕裂自己的灵魂。

放弃认可。

等于放弃继承碎片的秘密。

等于放弃第三枚碎片携带的半道符文。

等于放弃——

“碎极者”的资格。

他不后悔。

他的左手已经废了。右手的灵力在刚才的共鸣中消耗了七成。丹田在颤抖,经脉在暴动,体内还有两枚碎片在反噬。

他打不过劫力巨手。

打不过执令使。

打不过轮回殿的任何一个人。

但他带着凌霜雪来这里的理由,是救她。

不是杀她。

他的右手收回胸口,五指在丹田位置按下。

《太虚破妄诀》——

丹田深处,一道隐藏至极深的禁制符文被激活。这道符文自他修炼《太虚破妄诀》第一天就刻在丹田核心,是功法开篇第一句写明的代价:

“修此诀者,得窥虚妄,亦损寿元。”

碎劫遁法。

以燃烧二十年寿元为代价,在身周形成劫力漩涡,短暂撕开空间,形成一次不受任何禁制限制的瞬移。

陆沉渊今年二十三岁。

燃烧二十年寿元后,他的身体会进入四十三岁的状态。头发会白一半,皮肤会失去光泽,脏腑会提前衰老。修为会跌落至少两个月。

但不燃烧,现在就死。

他的手指按下。

丹田中心,那枚隐藏的禁制符文炸开。

金色的光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动。不是灵力——是生命力。是构成他存在的本源之力。光流过的地方,经脉变得暗淡,血液流动变缓,细胞在哀鸣。

但他的身周,却形成了一个漩涡。

劫力漩涡。

直径三尺,从他丹田为中心向外扩散。漩涡的边缘旋转着灰白色的光,那是生命力转化的劫力,与劫力巨手同源,却不受执令使控制。

漩涡在扩大。

三尺,五尺,一丈。

冰面在漩涡的旋转下碎裂,碎冰被卷起,在空中盘旋。劫力巨手的第一轮握力与漩涡边缘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执令使的眼睛微微眯起。

“《太虚破妄诀》的碎劫遁法。”他说,“没想到那卷残篇真的有人能练成。但你燃烧二十年寿元,又能遁多远?”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冰面碎裂,劫力在他身周凝聚成甲。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枚符文与劫力巨手共振,巨手的握力增强了一倍。

漩涡被压得向内收缩。

从一丈缩到七尺,从七尺缩到五尺。

陆沉渊的头发开始变白。从发梢开始,黑色褪去,留下灰白。眼角出现了细纹,皮肤下的血管变得清晰可见。

但他的右手还在维持漩涡。

五尺。

四尺。

三尺——

漩涡即将被压回丹田。

到那时,碎劫遁法就会失败,二十年寿元白白燃烧,他和凌霜雪会同时被劫力巨手握碎。

就在此时。

凌霜雪睁眼了。

不是缓慢睁开。是猛然睁开。眼眶里不是瞳孔,是两团冰蓝色的光,与眉心莲花印记的光芒完全相同。

她的身体站直了。

不是被碎片控制的那种僵硬动作。是自然站直。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朵缩小版的霜莲。霜莲旋转,花瓣一片片脱落,在空气中冻结成冰蓝色的光带。

光带从她掌心延伸出去。

缠住了陆沉渊的腰。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陆沉渊低头,看见光带在收紧。不是要勒死他——是要带走他。

凌霜雪的嘴唇张开。

声音从她喉咙里传出,但语调不像是她在说话。像是有什么东西借着她的喉咙开口:

“太阴劫体,霜劫共鸣。”

她右脚跺地。

脚下的冰层碎裂。

不是普通的碎裂——是从她脚底向下延伸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冰窟。窟底不是岩层,不是冰层,是空的。

是地下暗河。

冰层崩塌,她和陆沉渊同时下坠。

劫力巨手在这一刻彻底握拢。

五指合拢的位置,原本应该有尸骸、碎片、陆沉渊和凌霜雪。

但尸骸定在原地,碎片封印未解。陆沉渊和凌霜雪已经坠入冰窟。劫力巨手握住的——

只有空气。

执令使脸色微变。他向前踏出三步,右手探入冰窟。

但冰窟在吞噬了陆沉渊与凌霜雪后,开始自动愈合。不是冰层融化了再冻住——是冰层像活物一样从边缘向中心生长,三息之内,冰面恢复如初。

执令使的手穿透了最后三寸愈合中的冰。

抓住了半道符文。

是从漩涡边缘截断的碎劫遁法残留符文。金色已经暗淡,符文的结构在快速崩解,但核心部分还能辨认。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那半道符文。

三息后,他笑了。

“半道也够了。”

他把符文化作一道流光,收入袖口。

“碎劫遁法撕裂空间时,会在沿途留下碎片的气息。”他的声音平静,“轮回之井需要三枚碎片共鸣,但追踪碎片,只需要——”

“半道符文就够了。”

他转身。

劫魂傀儡趴在地上,失去了锁定目标。轮回殿头领取出一枚魂石,魂石里封存着凌霜雪的气息——是从冰玉令碎片上剥离的残留。

“大人。”头领说,“要追吗?”

执令使摇头。

“地下暗河贯通寒镜宫三层禁制,岔路三千条。现在追进去,只会被岔路分散人手。”

他指向尸骸。

“取了第三枚碎片。”

头领上前一步,右手结印,拍向尸骸心口。掌力触及尸骸的瞬间,尸骸表面浮现出一层薄冰——不是冻结,是封印。八千年前寒镜宫圣女死前布下的最后一道保护。

头领的掌印在薄冰上碎裂。

尸骸纹丝不动。

执令使皱眉,亲自出手。双手结印,掌心浮现轮回殿密传的“破禁咒”。咒文化作黑色的锁链,缠住尸骸心口的薄冰,向外撕扯。

薄冰裂了。

裂痕蔓延到第三枚碎片之上。

碎片嗡鸣,想要挣脱。

但尸骸的嘴唇,第四次翕动了。

这次不是说话。

是微笑。

八千年的尸体,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然后——

尸骸化成了冰粉。

从头部开始,向下蔓延。骨骼、干枯的皮肤、残留的衣衫,全部化作了细密的冰粉。冰粉在空气中飘散,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只留下那枚悬浮的碎片。

执令使伸手去抓。

碎片周围炸开一道冰环。环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最后一句话是活的:

“此路不通。”

冰环碎裂,连带着碎片一起向地下沉去。穿透了冰面,穿透了岩层,穿透了禁制——坠入了地下暗河。

执令使收回手。

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冰粉。

冰粉在融化,在消失。但融化后,留下了一行字:

“轮回封印开启日,碎极钟灵脉复苏时。”

他的眼睛,那两团灰色的劫力漩涡,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灵脉。”

他喃喃重复。

然后转身。

“不追了。”他说,“回殿。轮回之井的准备要提前。”

他抬眸看了一眼甬道尽头,通天谷的方向。

“枯骨老人还守着锁空阵。他想困住我,但他不知道——”

“锁空阵,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而封印松动——”

“阵,就会破。”

他踏出一步,身形融入劫力巨手残留的裂隙,消失不见。

头领与劫魂傀儡紧随其后。

甬道内只剩下残破的冰面、碎裂的衣物、散落的灵力残余。

还有尸骸化作的冰粉。

冰粉落地,融化,渗入冰层。

一丝冰蓝色的光在地下流淌,追着那道冰窟的方向。

---

陆沉渊在坠落。

冰窟向下延伸了不知多深。两侧是光滑的冰壁,没有着力点,没有凸起。他只来得及用右手护住凌霜雪,腰间的冰蓝色光带还在收紧。

坠落了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然后脚下突然一空——

水。

冰冷刺骨的水。

地下暗河。

河水不深,只到腰部。但水温低得可怕,一瞬间穿透衣衫,冻到了骨髓。他的双腿在入水的瞬间失去了知觉,左臂的伤口被冰水一激,剧痛从残存的神经末梢传来。

但他还保持着清醒。

右手死死抓住凌霜雪的衣襟,把她从水里提起来。

凌霜雪在咳嗽。

咳出的不是水。是冰晶。

细密的冰晶从她嘴角溢出,落在水面上,瞬间冻结了一小片水面。她眉心的莲花印记在暗淡,但那两团冰蓝色的光还在眼眶里流转。

她睁着眼。

看着陆沉渊。

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很虚弱,但咬字清晰:

“……我想起来了。”

陆沉渊右臂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同时用身体挡住上游冲下来的浮冰。

“想起什么?”

凌霜雪抬起右手。

食指沾着冰水,在面前的空气中画了一个圆圈。

圈里浮现出一张人脸。

和尸骸一模一样。

“她是寒镜宫第八代圣女。”凌霜雪的声音很平静,“她的名字……没有了。为了布下封印,她抹去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名字,轮回就找不到她。轮回找不到她,封印就多一道锁。”

圆圈在扩大。

人脸旁边浮现出更多的画面——残破的宫殿、燃烧的天空、从地面裂口涌出的灰色雾气、雾气中密密麻麻的身影。

“八千年前,轮回之井第一次裂开。不是碎极钟造成的。是有人……利用了碎极钟的力量,强行打开了通向轮回的通道。”

“通道里涌出的,不是亡灵。”

“是劫奴。”

陆沉渊的瞳孔收缩。

劫奴。

《太虚破妄诀》残篇里提到过这个词。劫奴不是人,是劫力凝聚成的类人形体。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吞噬一切灵力的本能。

一个劫奴可以吞噬十丈范围内的所有灵力。

一百个劫奴可以吸干一个小型灵脉。

一千个劫奴——

可以让方圆百里成为灵寂区。

“轮回之井的裂口里,涌出了三千劫奴。”凌霜雪说,“圣女带着寒镜宫二十八名长老,用碎极钟碎片布下封印。二十八名长老全部献祭,圣女在最后一刻——”

“把自己变成了锁芯。”

她的手指点在圆圈中心。

画面定格——尸骸坐在冰封的宝座上,心口插着碎片,嘴唇翕动。

说出的不是“逃”。

是“封”。

八千年前的最后一刻,寒镜宫圣女没有喊救命。

她喊的是“封”。

封住裂口。

封住劫奴。

封住轮回之井与现世的通道。

“她抹去名字,不是怕轮回找到她。”凌霜雪的声音开始颤抖,“是怕后来者知道她是谁,会想着复活她。她在封印深处留下尸骸幻象,留下碎片波动,是为了——是为了吸引轮回殿来找碎片,而不是去找轮回之井。”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不是她的泪。

是残留在她体内的圣女记忆,在共鸣中释放的情感。

八千年。

一个人。

守着封印。

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陆沉渊没有说话。

他抱着凌霜雪,右臂收紧。

冰水在身周流淌。

暗河的前方,一道模糊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座门。

高十丈,宽五丈,通体由冰晶构成。门上有三千道符文,每一道都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

但门缝——

是开着的。

半开半掩。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芒。

是眼睛。

无数双发红的眼睛,挤在门缝后,向外窥视。

八千年前被镇压的劫奴大军。

封印松动后,它们醒了。陆沉渊的右臂抱紧凌霜雪,左手——或者说左臂残余的部分——在冰水中无意识地抽搐。

冰门上的三千道符文还在闪烁。但每闪过一次,就有一道符文暗淡下去。不是熄灭,是被什么东西从门的另一边吸收了。门缝里透出的红光越来越盛,那些眼睛也在逐渐清晰。

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是竖的,虹膜是灰色的,眼白占满了血丝。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扫过暗河,扫过冰面,扫过陆沉渊和凌霜雪。

然后停住了。

三千双眼睛同时停住了。

盯住了他们。

陆沉渊感觉到怀里的凌霜雪身体一僵。不是害怕——是她体内的霜劫印记在共鸣。冰门上的符文与她眉心莲花印记之间有某种联系,那些符文每次闪烁,她的眉心就跟着发烫。

“封印。”凌霜雪的声音沙哑,“圣女留下的封印,在读取我的太阴劫体。”

“读取什么?”

“钥匙的身份。”

她的手指抓紧了陆沉渊的衣襟。

“轮回封印有四道锁。碎极钟碎片是锁,圣女的尸骸是锁芯,寒镜宫地下甬道是锁链。”她喘了口气,“第四道锁,是血脉。圣女的血脉。”

陆沉渊明白了。

圣女抹去了自己的名字,但没有抹去血脉。八千年前她带着寒镜宫血脉布下封印时,就把血脉刻进了封印的识别符文。只有寒镜宫的后人,才能在封印松动时重新加固它。

凌霜雪是寒镜宫后人吗?

她是冰荒冻土的隐世宗族之女。寒镜宫在八千年前就已经覆灭,残存的传人散落北方,变成了数十个不同姓氏的宗族。八千年过去,血脉早已稀释。

但太阴劫体——

是返祖。

是隔了无数代后,突然觉醒的寒镜宫圣女血脉。

“封印在认我。”凌霜雪说,“但它认错了。我不是圣女。我没有碎极钟碎片。我只有——”

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的不再是冰晶,是血。血液在冰水中扩散,凝结成细密的血冰珠,浮在水面上,被暗河的流速带向冰门。

血冰珠触及冰门的瞬间,门缝里的眼睛同时发出嘶鸣。

不是愤怒。

是饥饿。

它们隔着封印闻到了活人的血,闻到了寒镜宫圣女的血脉,闻到了——

碎片的味道。

陆沉渊体内两枚碎片同时震动。它们感应到了门外的东西——不是碎片,是劫力。劫奴体内流淌的,是八千年前从轮回之井涌出的原始劫力。与碎极钟碎片同源,但更纯粹,更原始,更狂暴。

碎片在渴望。

渴望吞噬那些劫力。

渴望补充消耗。

渴望——

打开那扇门。

“别动。”陆沉渊按住凌霜雪,右臂用力,把她往身后带。他自己向前踏出一步,挡在她与冰门之间。

这个动作耗费了他仅剩的灵力。

碎劫遁法燃烧了二十年寿元后,丹田已经干涸。经脉里流淌的不是灵力,是生命力转化后的残留物质。黏稠、灼热,灼烧着经脉内壁,每一次灵力流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还是站直了。

右拳握紧。

他没有什么能对抗三千劫奴。

但他至少可以挡在凌霜雪前面。

冰门后的眼睛动了。

不是门开了——是劫奴们挤到了门缝边。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灰色,轮廓模糊,像是被水浸泡了太久的尸体。但它们的眼睛是清晰的,每一双眼睛里都倒映着陆沉渊的身影。

然后它们开始撞门。

第一下。

冰门上三千道符文同时亮起,形成一道光幕,将撞击的力量反弹回去。

第二下。

三道光幕碎裂,冰屑从门上簌簌掉落。

第三下。

门缝扩大了一寸。

更多的红光从门缝里涌出,照亮了暗河两岸的冰壁。陆沉渊看见了门后的景象——不是黑暗,不是光芒,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虚空中站着无数身影,从远到近,从大到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每一个身影都有发红的眼睛。

每一个身影都在盯着他。

“寒镜宫封印,八千年来从未真正锁死。”凌霜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一直在消耗。劫奴们在门后一直撞击,每次撞击消耗一道符文。八千年来,三千道符文被消耗了两千九百九十九道。”

“最后一道也快碎了。”

陆沉渊低头看冰门。

最底部的最后一道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符文的笔画从冰蓝色褪成灰色,从灰色褪成白色,从白色——

碎裂。

不是裂开。

是碎了。

符文化作了冰粉,从冰门上剥落,落入水中。

最后一道符文,碎了。

冰门的光幕彻底消失。

门缝在缓慢扩大。不再是半开半掩——是门轴开始转动。冰门在向两侧分开,门后的灰白虚空与暗河的黑暗碰撞,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影边界。

边界上,一只脚踩了出来。

灰色的脚掌,五根脚趾长得异常,指甲是黑色的,扣进暗河的冰面。冰面在接触脚掌的瞬间发出了被腐蚀的嘶嘶声——不是融化,是被劫力侵蚀后形成的劫化。

然后是第二只脚。

然后是第三只。

第一个走出冰门的劫奴,身高八尺,四肢瘦长,肚子却鼓得像吞了一个人。它的脸上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一张嘴和两双眼睛——两双,不是一双。额头上一双竖瞳,正常的眼眶里一双横瞳,四只眼睛同时转向陆沉渊。

嘴里发出声音。

不是语言。

是灵力被吞噬时发出的吸吮声。

它在吞食空气中的灵力。

暗河两岸的冰壁原本蕴含微弱的冰属性灵气,但劫奴出现的瞬间,灵气被抽空了。冰壁变得暗淡,不再反射光芒,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劫奴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个劫奴从门后钻出来,第三个,第四个——

十息之内,暗河里站满了劫奴。

三十七个。

它们围着陆沉渊和凌霜雪,站成一个半圆形。没有进攻,没有后退,只是站着,用发红的眼睛盯着他们。

陆沉渊右拳松开又握紧。

体力的灵力已经干涸。右臂还有力量,但拳头打不穿劫力凝聚的身体。左臂彻底废了,袖管还在往下淌血。凌霜雪在他身后,呼吸越来越弱。

他没有办法了。

劫奴们同时踏前一步。

半圆形缩小了一寸。

然后凌霜雪从他背后伸出手来。

她的手按在陆沉渊右臂上,手指在颤抖,但掌心有一朵很小的霜莲在旋转。

“用我的血。”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圣女血脉是封印的钥匙。我的血可以重新启动残留的符文。不是三千道——是圣女临死前留在这条暗河里的最后一道。”

她的手指点在陆沉渊右臂上那朵霜莲。

霜莲花瓣脱落,融入她指尖流出的一滴血。

血的温度很低,低到空气里的水汽碰触到血液就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那道符文在哪里?”陆沉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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