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破妄诀 执钟人归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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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执钟人归位

血誓碎裂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髓深处被抽离。

云逸低头看着掌心蔓延的裂缝,黑红色的血誓印记碎片从他指缝间簌簌而落。每一片碎屑落地,都砸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那是二十年替身因果断裂的声音。

他面容扭曲。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不可能……”云逸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太苍灵脉已经沉寂了三千年,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地宫深处传来第二声钟鸣。

这一声与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第一声钟鸣是宣告执钟人归位,那这一声就是——斩断。

金色音波化作实质性的刀锋,沿着血誓因果线逆向斩来。云逸瞳孔骤缩,他看见自己掌心裂缝中透出的金光不是光芒,是一枚枚极细的碎极钟虚影。它们沿着他的血脉逆流而上,每一枚虚影都在撕咬着他与陆沉渊之间最后的因果联系——

那是他二十年前亲手种下的因果。

二十年前,轮回殿真身云逸假死脱身,潜入天阙宗。天阙宗宗主宫无极从始至终知道这一切——知道陆沉渊体内被植入碎片,知道云逸与轮回殿的交易,知道陆镇远以亲生儿子为代价换来的所谓“天阙宗庇护”,不过是轮回殿布下的一枚棋子。

但宫无极没有阻拦。

因为拦不住。轮回殿势大,寒镜宫覆灭在前,天阙宗若步其后尘,连这二十年的喘息之机都不会有。他只能等。

等一个变数。

等陆沉渊自己斩断因果。

而现在,变数来了。

“休想!”

云逸暴喝,左手掐诀,眉心裂开一道竖痕。黑红色的血光从竖痕中涌出,在身前凝成一枚符文——“替身锁魂术”。

这是轮回殿禁术。

以施术者精血为引,以替身因果为锚,强行将断裂的因果线重新续接。代价是——

施术者三成修为。

云逸已经没有退路了。

二十年假死潜伏,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后他本应借陆沉渊之体重临世间——那个他以血誓印记绑定的替身,那个体内种着他第十二枚碎片的容器,那个本该只活到甲子之年便被他彻底夺舍的傀儡。

却被翻了盘。

他不甘心。

符文成形的一瞬,地宫穹顶上的血色纹路同时亮起。那是二十年前陆镇远与云逸联手布下的禁制——用来确保第十二枚碎片融合时,替身因果不会被反噬。宫无极当年默许这禁制的存在,因为他知道,若阻拦,云逸随时可以唤轮回殿分殿降临。

“给我续上!”

云逸一掌拍在符文上。

黑红色的光芒如毒蛇般窜出,沿着断裂的因果线向地宫深处延伸。他能感觉到,在那些因果线的另一端,陆沉渊体内的新生劫根正在成型——那是不属于血誓、不属于碎片、不属于轮回殿任何算计的根基。

那是太苍灵脉的意志。

是碎极钟真正的选择。

也是镜老以太阴劫气吞噬他分魂后,以残念为代价换来的——唯一的破局之机。

云逸的替身锁魂术触及新生劫根的刹那——

一道金光炸开。

不是碎极钟的金光。

是劫根本身的金光。

那道镜老以太阴劫气为引、以云逸分魂为养料凝聚而成的新生劫根,在接触到替身锁魂术的气息时,猛地震荡起来。劫根中心的银白纹路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太阴劫气的阴寒与云逸分魂的暴戾在陆沉渊膻中穴深处碰撞——

然后,劫根深处,那枚第十二碎片突然震颤。

碎片核心残留着云逸的血誓印记——那是二十年前云逸以本体精血种下的烙印。这烙印一直蛰伏在碎片最深处,等待有朝一日云逸本尊亲自激活,完成夺舍。但此刻,当替身锁魂术的力量沿着因果线涌入时,血誓印记在太阴劫气与碎极钟声的双重碾压下——

开始溶解。

溶解出的每一丝血誓之力,都被劫根中心的银白纹路吞噬。那是镜老留在劫根中的后手——以太阴劫气为熔炉,以云逸分魂为薪柴,将血誓印记炼化为陆沉渊自己的力量。

血誓印记在碎裂。

而第十二枚碎片深处,云逸当年种下的一缕分魂也在这一刻发出了惨叫。

那是云逸本体的一部分。

在二十年前被剥离,植入陆沉渊体内,作为夺舍的种子。

现在,这种子被劫根吞噬了。

地宫上方,云逸猛地捂住胸口。

他感觉到了。

第十二枚碎片中残留的分魂——消失了。

不是被驱逐。

是被炼化。

陆沉渊的新生劫根,将他的分魂与血誓印记一起,炼成了劫根成长的养料。

“不——!”

云逸发出嘶哑的咆哮。

下一刻,劫根中蕴藏的力量在碎极钟的共鸣声中轰然融合。

一道全新的劫力从陆沉渊体内爆发。

那是太阴劫气。

是云逸分魂被炼化后残留的轮回殿修为。

是太苍灵脉渡入新生劫根的那一丝荒古气息。

是云逸的血誓印记被溶解后释放的本体精血之力。

四者合一。

化作一道灰金色的劫雷,沿着替身锁魂术的因果线——

逆轰而去。

云逸瞳孔中倒映出那道灰金色的劫雷。

他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劫雷沿着黑红色的符文逆卷而上,速度比他施术时快了十倍。云逸甚至来不及捏碎护身玉符,劫雷已经轰入他掌心裂开的血誓印记中。

“啊——!”

云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肉身的疼痛。

是因果断裂时,本体修为被生生撕扯下来的痛苦。

替身锁魂术的符文在劫雷中寸寸碎裂,每一寸碎裂都反噬回云逸体内。他胸口膻中穴处浮现出一枚银白色的劫轮虚影——那是他的本体劫轮。

劫轮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极细。

却极深。

云逸的本体境界,在这一刻跌落了一丝。

不是替身受创的跌落。

是真身远在轮回殿深处的本体,因为替身因果被彻底斩断,血誓印记被炼化,分魂被吞噬——三重反噬叠加之下,遭受的重创。

轮回因果诀最核心的铁则——

替身破,真身损。

血誓碎,本魂伤。

云逸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他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地宫深处。

那道灰金色劫雷炸开的冲击波还未消散。

然后——

他听见了脚步声。

光茧碎裂的声音如同琉璃坠地。

银白色的光芒退潮般向两侧分开,陆沉渊从碎裂的光茧中踏出。

他赤着上身。

胸口膻中穴的位置,那道新生劫根已经完全成型。那是一道极细的银白色纹路,纹路中心有一丝极淡的金色——那是太苍灵脉留下的印记。而在劫根最深处,十二枚碎片已全部融为一体的碎极钟虚影缓缓旋转。

他的左眼金色,如煌煌大日。

右眼同样金色,如清冷明月。

金日金月映照之下,陆沉渊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中。那不是夺舍后的妖异光芒,而是执钟人与碎极钟完整共鸣后散发出的——钟灵之气。

完整的碎极钟。

完整的执钟人。

完整的——

劫轮。

陆沉渊抬起右手。

碎极钟的完整虚影在他掌心浮现。不是碎片投射的虚影,而是十二枚碎片加上血誓印记被炼化后残留的本体精血——全部融合之后凝聚而成的钟形。

那口钟只有巴掌大小。

通体古朴,没有繁复的纹路,只有钟身上烙印着十二道愈合的裂痕——那是十二枚碎片融合后留下的印记。而在钟身最中心,还有一道极细的血线,那是云逸血誓印记被炼化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陆沉渊握住钟。

然后——

摇响。

第三声钟鸣爆发。

与前两声完全不同。这一声钟鸣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化作实质性的金色波纹,以陆沉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扫荡而去。

金色波纹所过之处,地宫石壁上三千年积累的禁制纹路寸寸亮起——那些都是太苍皇朝覆灭时留下的封印,在天阙宗地宫深埋了三千年。

在这一刻,它们全部苏醒。

云逸瞳孔骤缩。

他看见地宫石壁上的禁制纹路中,每一道纹路都在共鸣碎极钟声。那些禁制纹路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锁链,从石壁上剥离,从地砖下升起,从穹顶上垂落——

然后全部锁向陆沉渊手中的碎极钟。

不是攻击。

是——

臣服。

是太苍皇朝三千年前的守护者们留下的意志,在完整的碎极钟声中苏醒了。

云逸的脸色彻底变了。

“太苍余孽……怎么可能还活着……”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钟声。

只有金色锁链。

只有那些三千年前的守护者们,以禁制形态留下的最后意志——

“恭迎执钟人归位。”

声音不响。

却压过所有钟鸣。

那是三千年前的意志在说话。

云逸连退三步。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替身因果已断,血誓印记被炼化,分魂被吞噬,三千年太苍禁制苏醒,碎极钟完整共鸣——他必须走。再不走,连这具潜伏了二十年的假身都要折在这里。

云逸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血雾在空中凝成一枚轮回符文,他要强行破开地宫禁制,唤轮回殿接引——

符文化作黑红色光芒冲天而起。

却在触及地宫穹顶的一瞬——

被一道寒冰封住了。

云逸身形一滞。

他看见地宫另一侧,凌霜雪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不再是原本的冰蓝色,而是——

极致的银白。

太阴劫气从她体内狂涌而出,在她身后凝成一面古镜的虚影。那面镜子通体玄冰铸就,镜面上映不出现实的光影,只能映出——

劫数。

那是北冥镜。

是寒镜宫第一代守镜人镜老留在世间的最后印记。

凌霜雪从光茧碎片中站起身。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细小的冰晶。冰晶表面烙印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镜老消散时留下的太阴劫气印记,在被云逸分魂刺激后,终于彻底融入了凌霜雪的劫体。

而在融入了太阴劫气的刹那,凌霜雪感受到了。

北冥镜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

苍老,沉寂,却从未消散。

那是镜老的气息。

他在北冥镜中等待了三千年——等待第十二枚碎片里封存的记忆。那是镜老生前封印在北冥镜中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等待执钟人归位的最终目的。

而现在,第十二枚碎片已被炼化,碎极钟已完整共鸣。

镜老要等的记忆,即将苏醒。

“镜老……”凌霜雪的声音很轻,“你说……守护执钟人。”

她抬起头。

目光锁住云逸。

然后,一掌拍出。

那枚冰晶炸开,化作万道银白色的寒流。每一道寒流都在空中凝成冰莲,每一朵冰莲中心都烙印着北冥镜的虚影——

“霜劫冰莲。”

凌霜雪冷声道。

万朵冰莲炸裂。

不是攻击。

是封锁。

太阴劫气化作的冰莲在空中绽开,每一朵莲花的花瓣都延伸出极细的冰丝。冰丝交织成网,将云逸周围三丈空间全部封锁——包括他掌心那枚即将成型的轮回符文。

包括他的退路。

云逸转过头,死死盯着凌霜雪。

“镜老……”他的声音嘶哑,“那个老东西竟然把太阴劫气的传承全部给了你……”

凌霜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云逸掌心那枚被封住的符文,然后伸手一握。

冰莲炸开的范围骤然收缩。

太阴劫气化作的冰丝如刀锋般切割向云逸周身的轮回殿气息。每一根冰丝触碰到轮回殿的护体黑光,都会渗入一丝极致的寒毒——

那是镜老以残念为代价凝聚出的太阴寒毒。

专克轮回殿的血脉秘术。

云逸闷哼一声,护体黑光开始出现裂纹。

而在凌霜雪出手的同时,北冥镜虚影在她身后轻轻一震。

镜面深处,那道属于镜老的苍老气息忽然涌动起来。它在感应——感应陆沉渊体内碎极钟的完整共鸣,感应第十二枚碎片被炼化后释放出的记忆碎片。

那是镜老等待了三千年的东西。

而现在——

它终于等到了。

北冥镜虚影微微震颤,一道极淡的银光从镜面深处延伸而出,向陆沉渊的方向探去。

前有陆沉渊斩断替身因果,炼化血誓印记。

后有凌霜雪封锁退路,北冥镜等待记忆苏醒。

上有三千年太苍禁制苏醒。

下有碎极钟声扫荡地宫。

云逸逃不掉了。

但就在这时——

九天之上。

距离此地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极北冰原尽头,荒古禁地边缘。

北寒尊站在一道深不见底的冰渊前。

她身上的白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整个人如同一座冰封了万年的雕塑。她的眉心,那道被镜老刻下的“等”字依旧清晰——那道字阻止了她向天阙宗发出求援信号,也阻止了她感应凌霜雪的方位。

但此刻,“等”字忽然震颤了一下。

北寒尊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感受到了。

遥远的南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北冥镜的气息。

是镜老的气息。

而更深处,那面她再熟悉不过的古镜虚影,正在发出一种极其隐晦的召唤——不是对她,而是对陆沉渊体内第十二枚碎片中封存的记忆。

“镜老……”北寒尊轻声开口,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字没有回应。

但震颤更剧烈了。

它阻止了北寒尊的求援,却无法阻止北寒尊感应到那道召唤——那道来自北冥镜深处,跨越了三千年岁月的召唤。

第十二枚碎片里封存的记忆,正在苏醒。

而镜老,在等这一刻。

北寒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眉心的“等”字。

“你让我等,”她低声道,“我便等。”

“但你若误了她的命——”

她没有说完。

因为“等”字忽然散发出一缕极淡的银光。银光沿着她的指尖蔓延,在她掌心凝成一枚符文。符文上只有一个意思——

快了。

北寒尊收回了手。

她望向南方,目光穿越万里长空,却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

有些事,正在发生。

地宫中。

云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咬破左手五指指尖,五滴精血飞出,在空中凝成五枚血色符文——

“轮回殿接引——”

符文未成。

一道掌印突然从天而降。

那道掌印出现的时机精准到了极致——就在云逸五枚符文成型的最后一瞬,就在轮回殿接引之力即将穿透地宫禁制的刹那。

一掌。

拍碎了四枚符文。

云逸瞳孔骤缩。

他看见一道身影从地宫穹顶暗门中踏出。

天阙宗宗主。

宫无极。

“逆徒陆沉渊!”

宫无极声如洪钟,“窃我天阙宗重宝,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第二掌已经拍出。

这一掌目标明确——

陆沉渊。

掌风浩荡,裹挟着劫轮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地宫中的太阴劫气被掌风逼退,凌霜雪凝出的万朵冰莲也在掌压下簌簌震颤。

看起来。

天阙宗宗主要擒拿逆徒了。

云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却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他看见宫无极的左手,在出掌的刹那,在袖袍的遮掩下,捏了枚指诀。

那枚指诀的目标不是陆沉渊。

是他云逸。

是那枚被拍碎的接引符文中,残留的最后一枚符文。

宫无极的掌力轰在了陆沉渊胸口。

但也同时——

封死了云逸与轮回殿本体之间最后的联系。

云逸感觉到了。

他掌心那枚本该接引轮回殿分殿降临的符文,在被宫无极一掌拍碎四枚之后,仅存的一枚也在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失效。那手法他认得——

天阙宗镇宗绝学,《封天锁地诀》。

封印的不是灵力。

是因果。

云逸猛地抬头,“宫无极——!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一直在掩护我潜伏——”

宫无极没有看他。

这位天阙宗宗主只是盯着陆沉渊,口中冷声道:“逆徒受死!”

第三掌。

拍向陆沉渊膻中穴。

那是劫根所在。

陆沉渊没有躲。

因为他感受到了。

宫无极这一掌看似要碎他劫根,掌力中却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暗劲。那道暗劲不是要伤他,而是——

要帮他炼化。

炼化那枚他刚刚掌控的——

第十二枚碎片中,最后残留的血誓印记。

宫无极嘴唇微动,一道传音无声无息地落入陆沉渊耳中:

“二十年前,陆镇远将你交给云逸时,我便知道。”

“十二枚碎片,血誓印记,替身夺舍——每一桩我都清楚。”

“但我不能拦。天阙宗有把柄在云逸手中,轮回殿分殿随时可降临。若翻脸,天阙宗便是第二个寒镜宫。”

“所以——”

“我只能等。等你斩断因果,等你炼化血誓,等执钟人归位。”

“现在,你做到了。”

“我便能出手了。”

陆沉渊瞳孔微震。

宫无极的掌力轰入他膻中穴。

那一瞬,陆沉渊感觉自己的劫根要碎裂了。但那道藏在掌力中的暗劲却在这时爆发——不是破坏,是引导。宫无极在以天阙宗宗主嫡传的劫力运转之法,帮他压制血誓印记被炼化时残留的最后反噬。

那道反噬来自云逸本体。

十二年前植入碎片时,云逸以本体精血种下血誓印记。那印记虽被劫根吞噬了大半,但最深处的烙印仍与云逸本体相连。若不彻底清除,云逸随时可以凭此定位陆沉渊,甚至隔空施术。

宫无极的暗劲如刀。

一刀一刀。

剜去那些残留的血誓烙印。

每一片烙印被剜去,陆沉渊的劫根就清明一分。第十二枚碎片在劫根深处震颤,在宫无极的掌力与太阴劫气的双重引导下,终于——

彻底融入了劫轮。

不是作为碎极钟碎片融合。

是作为劫根的一部分。

炼化。

完整的炼化。

血誓的最后烙印被清除,云逸本体与陆沉渊之间的因果联系,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第十二枚碎片的碎片之力在劫根中炸开,与之前十一枚碎片的力量融合——

陆沉渊感觉自己体内的碎极钟虚影开始疯狂震颤。

钟身上烙印的十二道裂痕,全部——

愈合了。

不是消失。

是愈合。

是十二枚碎片的力量,在劫根中重新凝聚成一体。

碎极钟的第三震——

爆发。

这一次的金色波纹与之前截然不同。波纹中不再是单纯的钟声,而是裹挟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威压——那是十二枚碎片融合后释放出的灵压。

金色波纹扫过地宫。

云逸被封天锁地诀压制的身体猛地一颤。失去血誓联系的刹那,他与陆沉渊之间最后一丝因果彻底断裂。二十年的潜伏,二十年的谋划,二十年的替身夺舍之局——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胸口那枚劫轮虚影上的裂纹再次扩大,一丝本命真元从裂纹中溢出——

那是本体修为在跌落。

真正的跌落。

不是替身反噬。

是被碎极钟威压碾碎因果后,本命相连的血誓崩毁造成的修为反噬。

云逸踉跄后退,背心撞在凌霜雪布下的冰莲结界上。太阴寒毒瞬间渗入他后背,与碎极钟的金色波纹里外夹击——

“你们——!”

云逸发出嘶哑的咆哮。

却还不等他施展任何手段——

地宫穹顶裂开了。

不是宫无极打开的暗门。

是被外力强行撕开。

一道灰雷从裂缝中劈下。

速度不快。

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那感觉就像是——

有人在极高的天穹之上睁开了一只眼睛。

然后视线化作雷霆。

雷光劈开地宫穹顶,劈开三千年太苍禁制,劈开碎极钟的金色波纹——

直直落在地宫中央。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宫无极脸色骤变,“这是——”

凌霜雪身后的北冥镜虚影剧烈震颤,镜面上映出的不再是劫数,而是一只眼睛。而在镜面深处,镜老那道等待了三千年的苍老气息忽然涌动得更加剧烈——它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来自第十二枚碎片深处,血誓印记被彻底炼化后释放出的记忆。

镜老等待的记忆。

关于轮回殿。

关于寒镜宫覆灭的真相。

关于三千年前太苍皇朝崩塌的那一夜。

那些记忆碎片在陆沉渊劫根深处浮现,然后被北冥镜的气息牵引,沿着那道从镜面深处延伸出的银光,缓缓流入北冥镜虚影之中。

镜老在读取这些记忆。

凌霜雪感觉到了北冥镜的震颤,但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这是镜老消散前最后的执念,是他等待执钟人归位的最终目的。

一只横跨万里长空的——

灰色巨眼。

陆沉渊抬起头。

他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是他之前在残碑谷感受到的目光。

是那日在光茧中感受到的目光。

来自荒古禁地深处。

来自那三万年未曾消散的太苍血怨。

来自——

残碑谷。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碎极钟上。

然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地宫裂缝深处传来。声音苍老得仿佛风化了万年的石碑,却带着一种让云逸瞬间面无人色的威压:

“轮回殿……”

“越界了。”

话音未落。

云逸胸口那枚本已黯淡的轮回印记突然炸亮。

那是轮回殿本体留在他体内的接引坐标。

是轮回殿分殿在无尽遥远之外感应到这变故后,强行破开因果壁垒降临的印记。

云逸胸口裂开了。

不是伤口的裂开。

是空间的裂开。

一道缝隙从他的胸口轮回印记中央撕裂,缝隙深处传来无数声音的吟唱——

轮回殿的接引。

三道人影从缝隙中挤出。

为首之人一头银发披散,面容苍古,身穿轮回殿制式的黑红长袍。他踏出缝隙的一瞬,整个地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色威压之下。

“劫轮境圆满……”

宫无极瞳孔骤缩,“轮回殿分殿主——阎摩!”

银发老者垂眸扫过地宫。

先看陆沉渊。

再看碎极钟。

最后看向天穹裂缝中那道灰雷——

和灰雷深处那只横跨万里的灰色巨眼。

阎摩开口了。

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宫无极。”

“天阙宗窝藏轮回殿通缉要犯——”

“你该当何罪?”

宫无极脸色铁青。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回答无用。

轮回殿分殿主跨界降临,已经不是他能镇住的局面了。

阎摩移开目光,落在陆沉渊身上。

“碎极钟执钟人……”他缓缓道,“交出钟,留你全尸。”

陆沉渊握紧了碎极钟。

左眼金日,右眼金月。

胸口新生劫根燃烧般滚烫。

他没有回答阎摩。

而是看向地宫穹顶裂缝。

看向那道灰雷。

看向灰雷深处那只沉默的巨眼。

然后,他说:

“你要的东西也在他身上。”

阎摩皱眉。

灰雷骤然暴涨。

裂缝深处那只灰色巨眼微微转动——

它看向了阎摩。

轮回殿分殿主的身形第一次僵住了。

沙哑的声音再次从裂缝深处传来,这一次,声音中有了怒意:

“三千年前,轮回殿从太苍废墟抢走碎极钟碎片——”

“三千年后,尔等又想在吾面前——”

“夺钟?”

灰雷炸开。

荒古禁地的气息如潮水般灌入地宫。

而在同一时刻,凌霜雪身后的北冥镜虚影忽然剧烈震颤。镜面深处,镜老的苍老气息终于吞噬了最后一片记忆碎片——那是第十二枚碎片中封存的,关于三千年前寒镜宫覆灭当夜的真相。

北冥镜虚影骤然暴涨。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地宫穹顶,穿透灰雷,穿透荒古禁地的气息——

直入云霄。

镜老等待三千年的秘密,在这一刻——

揭开了。

而在极北冰原尽头,北寒尊眉心的“等”字——

忽然碎裂。

那只眼睛——

彻底睁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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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从第十二枚碎片中苏醒的记忆隐藏了什么秘密?镜老等待三千年,只为向执钟人与守镜人传递一个真相——而这个真相将撼动轮回殿的根基。荒古禁地的巨眼正式降临,轮回殿分殿主阎摩的抉择将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地宫崩塌在即,天阙宗地下的上古轮回之井在灰雷中开始苏醒……而北寒尊,终于等到了可以出手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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