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深渊中的真相,
虚空裂缝深处，有一道光茧。
它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像是一颗心脏在缓缓跳动。黑色的藤蔓从裂缝四壁伸出来，缠绕在光茧表面，像是无数根血管。每一次跳动，都有黑色的血液从藤蔓上滴落，落入光茧下方的祭坛里。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百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纪元，像是从更古老的时代流传下来的。它们在黑暗中泛着绿光，像是活物一般缓缓蠕动。
叶凡站在裂缝边缘，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看到了光茧里的人——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和身形与姬紫月极为相似。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端倪:那身影的脸部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像是一张人皮面具贴在光茧内部。
假的。
祭坛上的是个赝品。
真正的紫月不在这里。
叶凡攥紧了手中的黑色徽记，指尖陷入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裂缝的岩壁上覆盖着黑色的苔藓状物质，那些苔藓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苔藓的缝隙中，有黑色的雾气升腾，汇入光茧中。
雾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叶凡低头，看向裂缝底部。那里有一道深不见底的通道，通道边缘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新鲜的血迹。
他心中猛地一紧。
那些血迹很新，还在往下滴落，像是刚刚有人被拖进了通道里。血液中蕴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元灵体的本源之气。
是紫月。
真正的紫月被藏在祭坛下方的深暗通道中。
叶凡没有犹豫，纵身跃下。
他的身体在下降的过程中迸发出金色的光芒。圣体的金色气血在燃烧，将周围的黑暗照亮。那些黑色藤蔓触及金色光芒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被火烧灼的蛇一样向后退缩。
但这只是开始。
裂缝深处的黑暗开始翻涌，像是一片沸腾的墨水。那些黑色藤蔓变得更加疯狂，密密匝匝地涌上来，试图将叶凡淹没。
叶凡伸出右手。
万物母气鼎从他体内飞出，在空中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鼎身变大，悬浮在叶凡头顶，垂落万千道气机，将所有的藤蔓都逼退。
叶凡继续下沉。
他用万物母气鼎护体，手中握着那枚黑色徽记，以它为指引，在黑暗中寻找方向。徽记在发光，每一次跳动都与深暗通道底部的某种力量共鸣，像是一颗心脏在呼应。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他终于落到通道底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比上方的祭坛还要宽大数倍。洞穴的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活物的血管。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棺椁。
棺椁里躺着一个人——姬紫月。
她蜷缩在透明的棺椁中，身上缠满了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从她的七窍、四肢关节、心口处延伸出来，蔓延到棺椁的四壁，与洞穴墙壁上的符文相连。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的眼睛还睁着。
她看向叶凡的方向，嘴唇轻轻动了动。
叶凡听不到她的声音，但他读得懂她的口型:“快走……”
他快步走向棺椁。
棺椁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像是蚕丝一样缠绕在紫月身上。那些丝线的一端连接着紫月的七窍和四肢关节，另一端则深入地下的阵法中。黑色的血液在丝线中流动，从紫月体内被抽出，流入洞穴的地面，又从地面的符文中返回。
这是一个循环献祭的阵法。
紫月在这个阵法中扮演着祭品的角色，她的生命力正一点点被抽走，转化为某种更古老的力量。而那些被抽走的生命力，会被输送到上方的光茧中，维持那个假的姬紫月的存在。
叶凡挥手，想要撕裂棺椁。
但他刚刚触碰到棺椁的瞬间，一股恐怖的黑暗力量涌了上来，将他的手掌震开。那力量中蕴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来自某个已死的纪元。
他的手掌瞬间变成黑色。
黑暗元力正在侵蚀他的肉身，向他的手臂蔓延。那黑暗的来源，是紫月体内那枚被压制已久的种子。种子在他靠近棺椁时突然活跃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发了。
圣体的金色气血开始沸腾，暗红色的杂质从毛孔中渗出。叶凡体内的两股力量在剧烈冲突，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经脉寸寸断裂。
但他没有退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黑暗元力在皮肤上蔓延，看着那些黑色的纹路像蛇一样攀爬。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我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动我的人。”
他的眼中迸发出金色的光。
圣体的血脉在他体内燃烧，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点燃。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体表面升起，将黑暗逼退。他的手掌重新变得炽热，一把抓住棺椁的表面，用力一撕。
棺椁被撕开了。
浓郁的黑暗从裂缝中涌出，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门。那些黑色的丝线断裂，发出尖锐的悲鸣，像是活物在痛苦地挣扎。紫月的身体随着棺椁的碎裂，落入叶凡的怀中。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她的皮肤冰凉，睫毛上凝结着黑色的霜。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当她触碰到叶凡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紫月。”叶凡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紫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紫月的眼皮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她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但是瞳孔深处还有一丝金光在闪烁。当她看到叶凡那张熟悉的脸时，那一瞬间，金光变得明亮了一些。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来了。”叶凡说，“对不起，来晚了。”
紫月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意:“不……不晚……你还活着……就好……”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触摸叶凡的脸，但她的手臂被黑色丝线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叶凡低头看去，发现那些丝线缠得很深，有些已经嵌进了她的骨肉里。她的四肢关节处都有黑色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钉穿了。
“别说话。”叶凡说，“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那些丝线扯断。
“别……”紫月制止了他，“这些……丝线连着……我体内种子的根……扯断了……种子会爆发……”
叶凡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想起了狠人大帝的话——紫月体内的黑暗种子与叶紫相连，只有找到另一半钥匙，才能彻底净化种子。
“种子是什么？”他问，“它为什么会和叶紫相连？”
紫月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积攒力气。
“那是一个……古老的诅咒……”她的声音很轻，“当年……叶紫出生时……你正在平定动乱……我用……元灵体的本源之力……护住了她……但那个存在刚苏醒……它趁我虚弱时……把种子种进了我体内……”
“种子的根……会在我体内生长……与我的元灵体本源纠缠……然后……通过我……延伸到叶紫身上……”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叶紫不是种子的宿主……她是我体内种子的……延伸……”
“所以，那个存在要的不是叶紫？”叶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紫月说，“它是要通过叶紫……找到我……因为我是……种子的壳……”
“壳？”
“种子有两层壳……一层在我体内……一层在叶紫体内……只有当两层壳都被打破……种子的核心才会露出来……那个存在才能……吞噬核心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核心？”
“不知道……”紫月摇头，“但我觉得……那东西……与她有关……”
她说的“她”，是狠人大帝。
叶凡沉默了片刻。
他注意到紫月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体内的黑暗元力在剧烈翻涌。那种翻涌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紫月在用黑暗元力帮他稳定圣体精血的反噬。
叶凡体内的暗红色杂质渗出毛孔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那些黑暗元力从紫月体内涌出来，钻进叶凡的身体，与他体内的圣体精血对抗，将反噬的力量压制下去。
“你……”叶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别说话……”紫月的声音很虚弱，“我的种子……被压制后……反而能控制一部分黑暗元力……我一直在用它们……帮你镇压反噬……”
她的身体在颤抖。
那些黑暗元力与她的元灵体本源剧烈冲突，每一次涌动都在撕裂她的经脉。她的嘴角有黑色的血液渗出，滴落在叶凡的手上。
“你一直用这个帮我？”叶凡的声音有些发涩。
“嗯……”紫月笑了笑，“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做不到……别的什么……只能替你……分担一点……”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叶凡知道，这绝对不是小事。
黑暗元力与元灵体是先天对立的力量，紫月用她的元灵体承受黑暗，每一天都在煎熬。她会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在碎裂，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黑暗吞噬。而她还要在叶凡面前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不让他看出端倪。
而这一切，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你这个傻子。”叶凡的声音有些发涩，“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更担心……”紫月说，“我想……让你专心……做你该做的事……”
叶凡攥紧拳头。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圣体精血正在疯狂翻涌，那些暗红色的杂质又一次渗出毛孔。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痛苦，那些黑暗元力已经被紫月抽走了大部分。
他现在能活着站在这里，是因为紫月在替他承受痛苦。
“我带你走。”他重复了一遍，“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徽记。
徽记在发光，与洞穴底部的符文产生了共鸣。他能感觉到，那些符文正在与徽记建立更深的联系，像是一扇门正在被打开。
就在这时，洞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覆盖在墙壁上的黑色苔藓状物质开始膨胀，从墙壁上脱落，掉在地上，变成一团团蠕动的黑色浆液。浆液在地上流淌，汇入地面的符文阵纹中。
叶凡低头看去，发现地面的符文中，有一道道裂缝。那些裂缝边缘覆盖着黑色苔藓，裂缝中升腾的黑色雾气，就是那些苔藓散发出来的。而现在，那些雾气正在向紫月涌去。
“小心！”叶凡将紫月护在身后。
黑色雾气撞击在万物母气鼎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万物母气鼎的光泽，正在被雾气侵蚀。
更让叶凡心惊的是，那些裂缝底部的血迹，正在被地面吸收。血迹中蕴含的生命力，转化成黑色的能量，涌入紫月体内。
紫月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那些缠在她身上的黑色丝线，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开始剧烈蠕动。丝线往她的体内钻，像是要扎根得更深。
“这是什么？”叶凡问。
“这是……上苍的……”紫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在……吸收我的生命力……通过裂缝……输送给……”
她的话没有说完。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叶凡的意识中。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古老、腐朽的力量，像是来自某个已死的纪元。
叶凡抬头，看向洞穴的深处。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睛，竖起的瞳孔，像是蛇的眼睛。眼睛很大，每一只都有磨盘那么大。眼睛的主人，藏在那片深暗中，看不清全貌。
“叶凡……”那道声音在叶凡的意识中响起，“你……来了……”
“你是谁？”叶凡问。
“你可以叫我……上苍……”那道声音说，“我是……你们这个纪元的……终点……”
“为什么要抓紫月？”
“因为……她体内的种子……是我的……我的魂……被封在里面……”那道声音说，“我需要……借她的元灵体……让种子……重生……”
“你做梦。”叶凡说。
“你没有选择……”那道声音说，“她的身体……已经被我的根……扎透了……她活着……就是给我……输送养分……她死了……我就吞噬她的……本源……”
叶凡的手在颤抖。
他低头看向紫月，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那些黑色丝线已经蔓延到她的心口，钻进她的心脏。
“我给你……一个机会……”那道声音说，“你把……那枚徽记……还给我……我就……放了她……”
叶凡没有说话。
他看着手中的黑色徽记，徽记在发光，与洞穴中的符文共鸣。他能感觉到，这枚徽记是这座祭坛的核心。如果还给它，祭坛会彻底激活，紫月体内的种子也会完全觉醒。
但如果不还，紫月活不了。
“考虑好了吗？”那道声音说。
叶凡抬头，看向那双绿色的眼睛。
“我想好了。”他说，“但我有个问题想问清楚。”
“什么问题？”
“你藏在我体内的上苍之手，会不会在你眼里彻底实现？”
那双绿色的眼睛猛地一亮。
“你……知道那个？”
“我知道。”叶凡说，“我知道你在我体内种了上苍之手，我知道你想借我的手，在这个纪元中实现你的复活。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最适合的……”那道声音说，“你的圣体……能承受……我的力量……你的意志……足够强大……能为我……开辟道路……”
“原来如此。”叶凡点了点头，“那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向紫月。
紫月的眼睛睁着，看着他。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和恐惧，她摇着头:“不……不要……”
叶凡笑了。
“等我去接你。”他说，“等我把那个东西宰了，就来接你。”
他没有犹豫，将手中的黑色徽记举起来，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那道声音发出尖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徽记刺入叶凡心口，没入他的血肉中。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与徽记融为一体。徽记在发光，与叶凡体内的圣体精血产生共鸣。
这个术法，是叶凡来之前在脑海中推演过的。
他不敢确定能成功。
但如果要救紫月，只有这个办法——把种子从紫月体内引出来，引入自己体内，然后用圣体精血将其焚烧。
“不！”那道声音在尖叫，“你会死的！”
“我知道啊。”叶凡说，“但如果我不这样做，紫月会死。我欠了她太多，至少这次，让我还她一点。”
他闭上眼睛。
金色的圣体精血在燃烧，在他的体内化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个漩涡在吞噬他体内的黑暗元力，将那枚黑色徽记中蕴含的种子核心拉扯出来。
种子核心从他的心口处浮现，缓缓钻进他的体内。
下一刻，紫月身上的黑色丝线开始退去。
那些丝线从她的七窍、四肢关节、心口处抽出来，钻进叶凡的身体。紫月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轻盈，那些纠缠她的诅咒，正在被叶凡替代。
“叶凡！”紫月尖叫，“不要！”
但叶凡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圣体精血在燃烧，暗红色的杂质从毛孔中渗出。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开始发紫。
那道声音在叶凡的脑海中狂笑:“你会死的……你只是圣体……根本承受不了……种子的力量……”
“那就一起死。”叶凡说。
他睁开眼，眼中的金光已经熄灭，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伸手，撕裂虚空。
东荒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古老的气息。
“回去告诉狠人大帝。”叶凡说，“告诉她，我替她还债了。”
说完，他纵身跃入裂缝。
身后的洞穴开始崩塌。
紫月和庞博、黑皇所在的地方，符文光芒大盛，将他们传送出去。
而叶凡，消失在了东荒的深处。
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有一双绿色的眼睛还在看着他，发出阴冷的笑声。
“很好……你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上苍的手，终于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