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门开上苍,
黑皇冲入裂缝的瞬间，浑身毛发被黑暗物质侵蚀得焦黑，背上的阵纹黯淡得几乎熄灭。但它怀里死死抱着两样东西没松手——万物母气鼎和那块漆黑的徽记残片。鼎壁上符文跳动，与残片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四足刚落地，就看到前方祭坛下的深暗通道中，叶凡正在疯狂轰击一道石门。
“叶凡！”黑皇吼了一声。
叶凡回头，脸上沾满血迹，双眼布满血丝。他的圣体精血还在反噬，体内金色气血崩解，掺杂着暗红色的杂质，在经脉中乱窜。但他顾不上这些，一拳又一拳砸在石门上，指骨碎裂，鲜血染红石门。
“紫月在下面！”叶凡的声音嘶哑，“祭坛上那个是假的！真正的紫月被藏在这通道底部，她的呼吸已经快感觉不到了！”
黑皇冲到近前，这才看清石门的样子。整座石门以白骨堆砌而成，每一块骨头上都刻满符文，骨骼之间用某种黑色流体粘合，散发着森然的气息。石门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像是困在其中的灵魂，在无声地嘶吼。
“这是献祭者之骨。”黑皇沉声道，“只有被‘认可’的人才能打开，否则硬闯的话，门会自动引爆献祭阵法，把里面的人一同毁掉。”
叶凡瞳孔一缩，拳头再次砸向石门。轰的一声，石门纹丝不动，但门上的面孔更加扭曲，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认可个屁！”叶凡怒吼，“她要死了！”
黑皇把那枚漆黑的徽记残片递过去:“试试这个。这枚徽记能与古城阵法产生共鸣，刚才在裂痕中帮我挣脱了锁链。也许它对这扇门也有效。”
叶凡接过残片，那些漆黑的纹路在他掌心缓缓蠕动。他深吸一口气，将残片按在石门表面。
嗤。
黑色的烟雾从接触处升腾而起。石门上的面孔开始颤抖，发出刺耳的哀嚎。那些骨骼像被火烤过一样，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质地。那些血肉在跳动，像是活的一样。
黑皇看得头皮发麻:“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石门，这是由献祭者的血肉和骨骼铸成的禁忌之门，背后连接的可能是黑暗源头的领域。”
叶凡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按着徽记。他体内的圣体精血反噬越来越严重，金色气血几乎完全崩解，暗红色的杂质已经蔓延到心脉。但他不能停下，紫月的呼吸声在他脑海里回响，越来越微弱。
喀嚓。
石门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那些血肉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向外翻卷，露出一个足够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下方是深邃的黑暗，隐约能看到台阶延伸进更深处。
叶凡冲了进去。黑皇紧随其后。
通道的两壁布满了羽化神朝的祭祀符文，但更多的字符不属于任何已知纪元。那些字符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仔细观察，能看清它们在缓缓蠕动，像是一条条蚯蚓在墙壁上爬行。
“这些文字……”黑皇的声音发紧，“我从没在任何古籍上见过，不属于人间已知的所有文明。”
叶凡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台阶底部。那里有昏暗的光芒，像是某种阵法正在运转。
当他们冲到最底层时，叶凡停下了。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道一指宽的裂缝，正是之前祭坛下方的那道裂痕。裂缝边缘覆盖着黑色的苔藓状物质，那些物质在蠕动、生长，像是活物。裂缝中升腾着黑色雾气，雾气汇聚成一道光柱，光柱的源头，是姬紫月的身体。
她被无数的黑色丝线缠裹着，悬浮在裂缝正上方。那些丝线从裂缝中长出，刺入她的肌肤、经脉、骨骼。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缓慢蠕动。她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缺口，缺口处，一颗黑色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根系蔓延向她的心脏。
“紫月！”叶凡冲过去。
但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他。那层屏障由灰白色的雾气构成，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那些人脸在无声地嘶吼、哭泣、咒骂。叶凡一拳砸上去，拳头上冒出白烟，皮肤被腐蚀，露出白骨。
“该死！”黑皇冲上来，用爪子按在雾气上，“这是献祭屏障，由无数祭品炼成的。想要破开，必须有献祭者的力量作为引导才能融化它的核心。”
叶凡瞪大眼睛，看向那枚漆黑的徽记残片。残片上，那些漆黑的纹路倒映着裂缝的光芒，散发出一种古老而邪异的气息。他猛地将残片按向雾气屏障。
嗤。雾气开始消融，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屏障上裂开一道口子，叶凡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他冲到紫月面前，伸手要去抓那些黑色丝线。但他的手刚一碰到丝线，就立刻被割破，金色的血液滴在丝线上，丝线像活过来一样，钻进他的伤口，向他的体内蔓延。
“别碰！”紫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这些丝线是裂缝中生长出来的，连接着我体内的黑暗种子。你强行拉扯的话，种子会在我体内爆开。”
叶凡的手停在半空，指关节捏得发白:“你有办法挣脱吗？”
紫月苦笑了一下，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一半黑一半白，瞳孔中能看到细小的齿轮在旋转:“我体内的黑暗种子被老疯子压制过一次，但它还在活跃。它在吞噬我的生命精元，转化成黑暗元力，再通过这些丝线输送给裂缝中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黑皇问。
紫月看向裂缝深处:“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我体内的黑暗种子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正在用我的力量帮它加速苏醒。”
叶凡咬牙，突然想起什么:“那些齿轮呢？在祭坛上看到的齿轮，正在打开上苍裂缝的钥匙。”
“钥匙由叶紫的献祭触发。”紫月说，“那些齿轮是从她体内长出来的。那些所谓的‘神族’，从一开始就没想把她培养成圣女，她是被选中祭品，通过她的身体，打开上苍裂缝。”
黑皇浑身的毛都炸起来:“操，那个叶紫是假的！”
“什么？”叶凡愣住了。
“裂痕下方的光茧里，那个哭泣的声音是仿形体，真正的叶紫在更废的裂缝底部。”黑皇说，“那些杂碎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故意放叶紫的仿形体在光茧里，就是为了骗你上钩，用你的圣体精血激活裂缝的钥匙。”
叶凡的脑海一片空白。他想起在祭坛上看到的那些齿轮，想起叶紫身体碎裂时的惨叫，想起那些从她体内钻出的骨头和符文。
“我要下去救她。”叶凡拔腿就要往里冲。
紫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上布满黑色的纹路，纹路像藤蔓一样生长:“来不及了。我能感觉到，裂缝中那个东西已经大半身子跨过来了，一旦它完全降临，叶紫的献祭就白费了。”
黑皇看向那道裂缝。裂缝比刚才大了足足三倍，边缘的苔藓状物质已经蔓延到地底空间的四壁，那些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妖异的绿光。裂缝深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咚。咚。咚。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仙王级生灵。”黑皇咽了口唾沫，“这个级别的东西，咱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它一巴掌的。”
叶凡盯着裂缝:“那我们怎么办？”
紫月突然睁大眼睛:“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裂缝猛地扩展开来。轰的一声，黑暗从中喷涌而出，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败的气息。一只巨大的手从裂缝中伸出，那只手覆盖着黑鳞，每一片鳞都有磨盘那么大。手指如山岭，指甲泛着腐烂的绿芒。
巨手的目标是裂缝上方的万物母气鼎和那枚漆黑的徽记残片。
叶凡几乎是本能地扑向紫月，把她护在身后。但他的圣体精血反噬已经到了极限，体内金色气血崩解，暗红色的杂质充满经脉，他的身体表面都开始浮现出黑色的斑点。
“该死！”叶凡骂了一声，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怀里的徽记残片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些漆黑的纹路像是活了一样，从他掌心钻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蔓延，与那些暗红色的杂质交缠在一起。圣体精血的反噬竟然被压制住了。
与此同时，紫月体内的黑暗种子也剧烈活跃起来。种子上的藤蔓开始疯狂生长，刺入紫月的心脏、肺腑、丹田。紫月痛苦地弓起身体，但她咬牙没让自己喊出来。
“把我的身体……献祭给你们……”紫月的声音很轻，“你们要的不过是祭品……放了他……”
巨手停止抓向鼎和残片，五指张开，朝着紫月抓来。
“操！”叶凡怒吼一声，一把推开紫月，自己迎向那只巨手。他的身体像一颗金色的流星，朝着巨手的掌心中撞去。
黑皇瞪大了眼睛:“叶凡，你他妈疯了！”
叶凡听不进任何话。他的意识被徽记残片中的黑暗力量侵蚀，耳边回荡着一个低沉的声音:献祭自己，换取力量，换取紫月活下去的机会……
他的手掌按向巨手的掌心，那些漆黑的纹路从他体内涌出，与巨手表面的鳞片接触。喀嚓，喀嚓。鳞片碎裂的声音响彻地底空间。那些纹路像毒蛇一样钻进巨手的内部，腐蚀它的血肉，吞噬它的力量。
巨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地底空间都在震动。裂缝中涌出更多的黑色雾气，雾气中夹杂着诡谲的笑声。
“蠢货。”裂缝深处，传来一个古老而苍老的声音，“他要献祭你的身体，填满裂缝的缺口，彻底打开通往黑暗源头的通道。”
紫月猛地抬头。她看见了，裂缝深处，除了那只巨手，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站在裂缝的尽头，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她认得。
老疯子。
不，不对。那不是老疯子。那是一个假扮成老疯子的东西，它用老疯子的脸、老疯子的气息，骗过了所有人。
“叶凡，别碰那只手！”紫月声嘶力竭地喊道，“它是故意的，它想把你吸进去！”
但已经晚了。叶凡的手掌按在巨手的掌心，那些漆黑的纹路和他体内的金色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旋转起来，吸引着他的身体往裂缝中拉。
黑皇冲过去想拉住他，但巨手一挥，一道黑色气浪将黑皇拍飞，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血。
这时，那个假扮成老疯子的身影从裂缝深处走了出来。他走到裂缝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漩涡拉扯的叶凡，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圣人身体，黑暗种子，献祭之门，都齐了。欢迎你，来到上苍。”
叶凡的身体被卷进了裂缝。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紫月眼中的绝望，看见了黑皇脸上不甘的表情，也看见了裂缝之上，一道白衣身影踏虚空而来。那道身影戴着鬼脸面具，手中握着青色的仙剑。
狠人大帝。
她看见了裂缝中的叶凡，看见了那只巨手，看见了假扮成老疯子的东西。她的剑，指向了裂缝。
轰！
剑光划破黑暗，斩向裂缝边缘的黑色苔藓。那些苔藓被剑气削断，裂缝开始收缩，但叶凡已经被吸入深处，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