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8章 血的代价
剑胎完成的那一刻，金光与暗红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
叶紫握紧剑柄，她能感觉到剑中蕴含的三股力量。荒天帝留下的本源命门，父亲留下的混沌本源，还有她自己的圣体与元灵体双血脉之力。三股力量在剑身中奔腾，像三条巨龙在厮杀、在融合、在寻找最后的平衡。
但还不够。
叶紫抬头看向天际，那口巨大的棺椁悬浮在黑色阵图中央。棺椁缝隙中渗出黑雾，她能看到一只干枯的手正从缝隙中伸出，手指上滴落着黑血。那些黑血落在地球大气层上，炸开七个窟窿。
窟窿边缘形成五芒星祭坛纹路，七个窟窿串联成巨大的阵图。叶紫的瞳孔收缩，她认出了那些纹路——与边关祭坛上一模一样。而且她能感觉到，阵图底下有“半身”留下的意志印记。
这一幕，和上次毁灭拓跋氏的星空阵图完全一致。
“那个势力……一直在复制同样的阵图。”
叶紫喃喃自语。
这时，棺椁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嘿嘿嘿……”
叶紫头皮发麻。她认出那个声音——边关尽头那尊怪物发出的声音。是“本座”。
笑声之后，是规律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让叶紫胸口一阵窒息。她低头看向右臂，黑气正在加速蔓延。碎片被污染的速度在加快——按照这个速度，七日后始祖半身将完全苏醒。
“小叶子！”
段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叶紫抬头，看到七道金色流光落入七大洲不同方向。那是荒天帝留下的“七灯引路术”。金色涟漪在远方扩散，她能感应到它们的位置，就像感应地图缺口一样。
“它们……和地图缺口有关！”叶紫喃喃道。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碎片中的星图描绘了仙域核心区域的坐标，那些坐标上的标注笔迹，是叶紫父亲叶凡的。这表明父亲曾到访过那里，或者说，他在那里留下了信息。
“小叶子！别发呆！”
段德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叶紫握紧剑胎，金光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尾，朝着活兵器冲去。
她能感觉到活兵器就在前方，那柄缠绕着无数真仙灵魂的黑色剑，正在棺椁深处等待着她。
就在她即将冲入棺椁范围时，边关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青光从天际坠落，带着一种凄美。那是柳神的柳枝。它从边关防线上断裂，从高空中坠落，像是一片落叶，又像是一颗流星。
柳枝坠落的方向，正好是叶紫所在的位置。
金光与青色光芒交织，在半空中形成一圈金色涟漪。那涟漪扩散开，带着柳神的气息，温和而强大，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但金色涟漪刚刚扩散出几丈远，就被黑雾反噬了。黑雾像活物，贪婪地吞噬着金色光芒。涟漪扩散的速度越来越慢，然后停滞在半空中。阵图边缘出现了一道道裂缝，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划开星空。
叶紫的心一沉。她知道，边关的最后防线正在崩塌。
“小叶子！”
段德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焦急，“柳神的柳枝坠落了！边关那边——”
“我知道。”
叶紫咬紧关齿。她不能让柳枝白白坠落。她必须冲入阵图核心。
这时，她胸口的绿铜块突然震动起来。
嗡——
绿铜块与碎片共振。叶紫的脑海中，蓦地传来一阵心跳声。
咚……咚……咚……
那是荒天帝的心跳。
叶紫猛地想起，上一次骨符投影时，荒天帝说过的话：“你终于来了，叶凡。”
“荒天帝……和碎片……和父亲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感觉到碎片中藏着太多秘密。凶兽体内的混沌本源气息与仙域裂缝渗出的混沌本源一致，凶兽承认仙域本源被蚕食，暗示有势力在系统性地破坏仙域。
而那些碎片，是父亲留下的后手。
这时，棺椁上方那个金色漩涡突然变亮。
漩涡旋转的速度加快，金光从漩涡中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金色光柱，将周围的黑雾逼退。
叶紫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漩涡。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荒天帝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气息中混杂着另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父亲的气息。
“难道……”
叶紫的心跳加速。
漩涡中，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模糊不清，像是被金色光芒包裹着。他的身体散发出一种浩瀚的威压，仿佛天地之间的法则都在向他臣服。
身影踏出漩涡的那一刻，整个天地都静止了。黑雾停止了蔓延，阵图的裂缝停止了扩散，甚至连远处飘落的柳枝都悬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
叶紫喃喃自语。
身影看向她，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棺椁方向。在那里，始祖半身的大手印正朝着叶紫拍来。那是一个巨大的手印，覆盖了半个天空。手印中蕴含着诡异的黑色能量，像是一团浓稠的墨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身影伸出手，轻轻一握。一道金光从他手中涌出，化作一柄巨大的剑。剑身上浮现出一个字——“帝”，那是叶凡的“天帝”印记。
身影挥剑，金色剑光与黑色大手印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天地震动。黑色大手印在金光中碎裂，化作无数黑雾消散。金色剑光也被震碎，在半空中化作点点星光。
身影退后一步，嘴角渗出一丝金光。但他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不愧是始祖半身。”
身影看向叶紫，“你父亲的意志化身只能挡一次。”
叶紫愣住了。“您是……荒天帝？”
“不完全是。”身影摇摇头，“我是荒天帝以他化自在大法留下的最后一道神念，模拟出的叶凡意志化身。”
叶紫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化自在大法……”
“没错。”身影点头，“荒天帝当年离开棺椁前，用自己的本源命门模拟出你父亲的一缕意志化身，专门用来对付始祖半身。”
叶紫感觉到眼眶有些湿润。原来父亲一直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到最后，所以留下了这道后手。
“荒天帝……他做了什么？”
“荒天帝在棺椁中留下了遗言。”身影的声音有些沉重，“诡异始祖正在苏醒，边关撑不了多久。你父亲去了棺里，用意志锁住活兵器，期限只有三年，否则会被吞噬。”
叶紫的呼吸一窒。三年期限，已经过了两年零十个月。只剩两个月。不，不到六十天。
“父亲他……”
“他还在撑着。”身影的声音带着沉重，“但他撑不了多久了。活兵器内部的诡异本源正在侵蚀他的意志，他每时每刻都在用意志对抗污染。”
叶紫握紧剑胎。“那我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剑胎清洗。”
“没错。”身影看向棺椁方向，“你必须在剩余时间内完成剑胎清洗，配合段德的七灯引路术，激活阵图，净化活兵器核心。”
叶紫点头。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这时，棺椁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那是活兵器在挣扎。无数真仙灵魂从棺椁中飞出，缠绕着那柄黑色的剑。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符文，那些符文在燃烧，在哀嚎，在碎裂。
叶紫感觉到剑胎在她手中震动。那是共鸣。剑胎在回应活兵器。
“需要我做什么？”
“去融合柳神的断枝。”身影指向远处坠落的柳枝，“柳神的断枝内含柳神残念，与混沌本源结合后，可以形成克制诡异始祖的镇压之器雏形。”
叶紫看向柳枝。那截断枝正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她握紧剑胎，朝着柳枝冲去。
当剑胎的剑尖触碰到柳枝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能量席卷而出。柳枝化作一道青光，融入剑胎。剑身上，荒天帝的“柳”字符文与叶凡的“天帝”印记开始融合，变成一个新的符文。那个符文散发着金光，叶紫认了出来，那是“镇”。
叶紫感觉到剑胎的力量在暴涨。混沌本源在剑身中翻涌，柳神的断枝化作无数青色光点，与混沌本源结合。剑身上升腾起一股克制诡异的能量，纯净而强大。
“成了……”叶紫喃喃自语。
但这时，她记起了守护者残魂的话。
在凶兽体内吞噬第一枚碎片时，守护者残魂告诉她：荒天帝留下的后手中含有专门克制诡异始祖的本源命门。但碎片内的神念正在被诡异本源侵蚀。而且，凶兽体内的碎片与一团暗红色的混沌本源融为了一体，那团混沌本源被“半身”做了手脚，是父亲的后手所在。
叶紫的心一沉。
“后手……被动了手脚……”
“没错。”身影的声音带着凝重，“你父亲留下的混沌本源中，有‘半身’植入的种子。这枚种子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侵蚀镇压之器。”
叶紫握紧剑胎。
就在这时，棺椁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是始祖半身的咆哮。它挣脱了压制。身影转过身，看向棺椁方向。
“不好。”他的声音带着凝重，“始祖半身正在挣脱仙阵的压制。”
叶紫抬头看去。果然，棺椁缝隙中伸出的那只干枯手臂上，满是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燃烧。手臂的手指上滴落着黑色血液。那些血液落在地上的七个窟窿中，窟窿开始发光。窟窿边缘的五芒星祭坛纹路与第四尊战场下埋藏的仙阵纹路开始共鸣。
“那是……”
叶紫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那是我留下的仙阵。”段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七灯引路术意外激活了第四尊战场下埋藏的荒天帝遗留仙阵。”
叶紫转头看去，看到段德站在高塔上，双手结印，脸上带着疲惫。
“阵图与棺椁共振，形成了一层短暂的压制场域。”段德的声音带着焦急，“但这只能撑片刻！你们快！”
叶紫感应到七道金色流光。那七道流光正好位于阵图缺口的七个位置——正是她之前感应到的那些位置。
“原来七灯引路术的真正作用是这个。”段德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是为了激活仙阵，压制始祖半身。”
叶紫闭上眼睛，将所有意念集中在剑胎上。混沌本源在剑身中奔腾，柳神的断枝化作青色光芒，与金色光芒交织。三股力量开始融合，形成一个新的能量循环。
她能感觉到剑胎正在变成一件真正的镇压之器。
“以混沌本源为基，以柳神断枝为脉，以剑胎为器。”叶紫念出荒天帝留给她的秘法口诀，“三力合一，镇压诡本源！”
轰！
剑身爆发出一股耀眼的光芒。金光与青光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剑身上，“镇”字符文开始发光，散发出克制诡异的气息。
剑胎完成了初步融合。
但这时，棺椁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是仙阵被挣脱的声音。七道金色流光同时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仙阵的压制力瞬间瓦解，始祖半身从棺椁中挣脱而出。
“嘿嘿嘿……”
低沉的笑声从棺椁中传来。“一个小小的仙阵，也想压制本座？”
叶紫抬头看去。她看到一只巨大的手臂从棺椁中伸出，手臂上满是黑色符文，符文在燃烧，在跳动。手臂的手指上滴落着黑色血液，血液落在地上的七个窟窿中，窟窿开始发光。那些光芒串联成阵图，与边关祭坛上的阵图一模一样。而且叶紫能感觉到，阵图底下有“半身”留下的意志印记，那印记正与始祖半身共鸣。
“那是……”叶紫感觉到碎片污染速度在加快。右臂上的黑气正在朝着心脏蔓延。
“半身预计三日后完全苏醒。”叶紫喃喃自语。从三日前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天。只剩三天。
“快！”段德的声音带着焦急，“始祖半身要发动终极一击了！”
叶紫握紧剑胎。她知道，她必须以未完全融合的剑胎硬抗。
“来吧！”她咬牙，冲向始祖半身。
始祖半身抬起手臂，朝着叶紫拍去。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手掌中蕴含着黑色的诡异能量。那些能量像一条条毒蛇，扭曲着、嘶鸣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叶紫举起剑胎，剑身上金光与青光大盛。
“镇！”她怒吼一声，剑胎朝着手掌斩去。
金光与黑色能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天地震动。叶紫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她整条右臂都在发麻。剑身上的金光在碎裂，青色光芒在暗淡。
她咬紧牙关，不肯松手。
“啊——”她怒吼着，将全部力量灌入剑胎。
剑身再次发光，与始祖半身的手掌僵持。
但叶紫能感觉到她在被压制。剑胎尚未完全融合，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
“小叶子！”
段德的声音传来。
叶紫感觉到一道金光从旁边射来，化作一道屏障，将始祖半身的力量震退。她趁机向后一跃，拉开距离。但右臂上，黑气已经蔓延到了胸前。
“你不能再硬抗了。”段德的声音带着焦急，“你已经被污染了！”
叶紫低头看着胸口。黑气已经蔓延到心脏边缘。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我还有……”
话还没说完，始祖半身再次发动攻击。手掌拍向叶紫，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叶紫握紧剑胎，准备再次硬抗。
但这时，段德祭出一座青铜塔——荒塔。荒塔在半空中旋转，塔身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符文。塔身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然后塔身撑开一道裂缝，一道金光从裂缝中涌出，将叶紫包裹。
“快走！”段德的声音传来。
叶紫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拖入裂缝。
“那里是第四尊战场的底下密室！”段德的声音带着焦急，“密室墙壁上刻着‘镇诡经’残篇，是你父亲和荒天帝联手推演的镇压诡本源秘法！”
叶紫感觉眼前一黑，身体被拖入裂缝。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密室中。
密室不大，只有十丈见方。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像活物一样蠕动。
叶紫走到墙壁前，仔细看去。她发现墙壁上的符文在讲述一种秘法——镇压诡本源的秘法。
“镇诡经……”她喃喃自语。
墙壁上刻着一行字：“镇诡之器，需以最亲近之人的血为引。”
叶紫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黑气已经蔓延到心脏边缘。
她忽然笑了。“父亲，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对不对？”
墙壁上浮现出一道影像。那是父亲的影像。他站在活兵器核心前，背对着叶紫。
“紫儿。”影像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父亲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你来了，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完。”
叶紫看着影像。影像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双流淌着金色光芒的眼睛。
“因为——”
影像的声音带着沉重。
“镇压活兵器的最后一步。”
“需要用最亲近之人的血。”
“来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