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8章 两个时辰
石壁上的血书在段德离开后再次亮起。那四个字重新组合成的句子——“镜中之人,非汝之所见”——像是一把刀子插在叶凡心里。他盯着那行字,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你信他?”无始大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又像是从心底冒出来的。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纹路,那道棺材纹路正在缓慢旋转,像一只闭着的眼睛。纹路中心那滴金色液体已经开始渗出一丝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污染了,丝丝缕缕的黑暗沿着那些纹路的分叉往外蔓延,像树的根须一样扎进他的血肉里。
“我从七十万年前就在想一个问题。”叶凡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无始大帝心上,“如果一个人轮回了一百多世,每一世都被人追杀,每一世都死得不明不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无始大帝沉默。
叶凡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曾经遇到一个老叫花子,他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身上全是旧伤疤,旧伤上面叠新伤。我问他为什么要活着,他说他也不知道,就觉得有一种东西在拉着他往前走。”
“你说的是段德?”无始大帝问。
“段德的本体。”叶凡摇头,“那个老叫花子是段德的某一世。他死了很久了,死之前托人给我带了句话,让我守着边荒古城,不要让棺材里的人出来。那时候我不明白,现在知道了。”
他抬起手指,在胸口纹路上一划。指尖亮起一道金光,像刀子一样割开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纹路,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但那些血液不是红色的,是一种浑浊的黑色,里面浮着细碎的颗粒,像是沙子一样的东西。
叶凡看着那些黑色血液,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他伸手一抓,万物母气鼎从虚空中飞出,落在他的掌心。鼎身轻轻震动,发出悠长的回音,像是一只老兽在低声呜咽。
“狠人大帝说‘杀了他’。”叶凡看着石壁上的血书,“但段德如果是镜中之人,那他看到的自己,与狠人大帝看到的,也许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无始大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觉得狠人在骗你?”
“不。”叶凡摇头,“狠人不会骗我。但她看到的段德,是她记忆中的段德。而那个段德,已经死了七十万年了。”
他把万物母气鼎放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鼎身悬浮在他头顶,垂下一道道金色的母气,将他笼罩其中。叶凡双手结印,是一枚复杂的符纹,繁复得像是一座阵法,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百道符文。
“我在胸口纹路上加了一道自毁法阵。”他说,“如果纹路扩散到心脏,法阵会引爆,连同我体内的黑暗本源和荒天帝留下的自灭法阵一起炸掉。”
无始大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你疯了吗?”
“我没疯。”叶凡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他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道精血,鲜血在空中凝结成一道金色的符印,落在他胸口上。然后他的手指变了方向,在灵气中划出另一道纹路,与胸口纹路上的那个大洞的大概轮廓重叠在一起。
“纹路是荒天帝留下的,自灭法阵是他用来封印诡异古祖的手段。如果被诡异侵蚀的是我,那炸掉我,等于炸掉诡异古祖的一只手。”
无始大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如果你炸了,段德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知道。”叶凡放下双手,抬头看着他,“所以我给了他两个时辰。”
他的目光转向地宫第三层的方向,那里传来一阵又一阵若有若无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挣扎,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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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第三层的空间比叶凡和无始大帝所在的上层大得多。段德站在祭坛前,看着眼前的一切,额头上冒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祭坛中心有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彻底干枯了,皮肤像树皮一样皴裂,裂口处渗出一层黑色的黏液,像是油一样的东西,黏稠得让人恶心。尸体的脸部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五官的位置只有五个黑洞,里面深不见底,像是通向了另一个世界。
“末代守护者。”段德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认出了这具尸体身上的盔甲,边荒古城最后的镇守者,当年用生命将堡垒封印的人,也是段德记忆碎片中那场惨烈战斗的主角。
黑衣首领杀了易容者后,末代守护者举起一杆黑色战矛,刺向自己。战矛穿透了盔甲,从背后钻出,带出一蓬黑色血液。他趁着最后一口气,激活了堡垒阵眼,将所有人锁在里面,包括他自己。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已经死了七十万年。
段德举起右手上的黑戒指,戒指发出一阵冰冷的光,将周围的黑暗推开。光线下,他看到了末代守护者盔甲上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组成的图案,与石壁上血书“杀了他”中所见的那种犄角旁那截从血书外延出的笔画后端走出的黑色液体一模一样。
“诡异本源。”段德喃喃道。
话音刚落,末代守护者的尸体突然动了。
不是像活人那样整体动,而是某个局部,他的右手手指,从左到右,一根一根地弯曲,再一根一根地伸开,像是有人在调试一具提线木偶。随着动作,尸体脸上的五个黑洞里冒出一股股黑色液体,液体沿着脖子流下来,滴落在盔甲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段德后退一步。
他的手按在胸口上,六道轮回印正在发烫,六道符文像六个太阳一样亮了起来。透过光芒,他看到末代守护者的尸体正从地上爬起来,关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多年没用的木偶被强行撑开了。
“七十万年了。”那具尸体说。
声音是从五个黑洞里同时传出来的,不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每一次开口,那些黑色液体就在尸体的脸上汇聚,形成一道蠕动的线,像是某种文字。
“你终于来了,末代守护者。”
段德的手握紧了黑戒指。黑戒指发出冰冷的光,与绿铜戒指的温暖光芒形成鲜明对比。两枚戒指上的纹路开始共鸣,一种奇异的震动穿过段德的手,传遍他的全身。
“你不是末代守护者。”段德盯着那具尸体,“诡异侵蚀了他。”
那具尸体笑了。不是笑出声,而是通过某种震动传达出来。整个地宫第三层都在这个震动中微微颤抖,祭坛上的石块开始松脱,从屋顶掉下来一块块斑驳的石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七十万年里,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尸体继续说,“等着你来找我。末代守护者啊,你以为你轮回了一百多世,就能躲得过我吗?你以为你留下六道轮回印,就能将我的分魂封印住?”
段德脑中嗡地一声:“什么?”
“你的轮回印,是我帮你布下的。”尸体一步一步走近。
随着尸体靠近,段德看到末代守护者盔甲上那些纹路正在发光,发出来的光很暗,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微弱光芒。光芒中,那些蜗牛爬行一样的痕迹开始蠕动,像是一群活物在尸体表面爬行。
段德的手握紧了黑戒指。他在记忆碎片中看到过这一幕,那些黑色液体侵蚀守护者的身体,占据他们的心灵,让他们在战斗到一半时突然倒戈,攻击同袍。
“换命术。”段德咬牙切齿。
那具尸体停下了,或者说,是黑色液体让他停止了动作。末代守护者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五个黑洞里涌出一股股黑色液体,顺着脖子流到地上,在地面上铺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与祭坛中心的棺材虚影完全一致,甚至连凹槽的位置都一模一样。段德看着那个阵法,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祭坛既是路标,也是陷阱,通往棺材真正的核心。
“你发现了。”尸体说,“可惜太晚了。”
黑色液体从四面八方向段德涌来,速度极快,像是一群饥饿的蛇。段德立刻启动黑戒指,戒指爆出一道黑色光罩,将那些液体阻挡在半步之外。黑色液体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泼在热油上的水,却怎么也突破不了这层防御。
但段德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黑戒指中的恶念地魂已经被诡异侵蚀了,每次使用戒指的力量,都会加速诡异分魂对段德灵魂的侵蚀。他看着光罩外面密密麻麻的黑色液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候,他胸口的绿铜戒指突然亮了。
不是他自己激活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触碰到了这枚戒指。一道温暖的力量从绿铜戒指中涌出,像是一条龙一样窜遍段德的全身,与他的六道轮回印共鸣在一起。
段德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地宫上层,那里,叶凡胸口那枚绿铜戒指正在发光,与他的戒指形成了完美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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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感觉到了。
在地宫上层,叶凡胸口的绿铜戒指突然亮起,与段德的戒指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那种共鸣不是光明与光明之间的呼应,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关系,像是一枚铜币的正反两面,一个照镜子的人与镜子中的自己。
叶凡能清晰地感觉到段德现在的压力,那些黑色液体正在围攻他,每一秒都在腐蚀他的防御。他能看到那具末代守护者的尸体,看到那座祭坛上的棺材虚影已经开始显现,所有东西都照进了这边的世界。
“段德有危险。”叶凡说。
他站起来,右手按在胸口的绿铜戒指上,正要加强对段德的共鸣支援,胸口突然一阵剧痛。低头看去,纹路上的黑色渗透正在加速,那些黑暗本源像疯了一样往他的心脏方向蔓延,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还不止。
“不好!”无始大帝惊呼一声,一步跨到叶凡身边,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
无始经的光芒从天而降,化作亿万道符印,那些符印钻进叶凡的五脏六腑,顺着经脉抵达心脏,把他胸口纹路扩展的趋势压制下来。但叶凡的嘴角已经溢出一丝黑血,血液中浮着细碎的颗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破碎了。
“你刚才的共鸣,让段德那里的黑色触手顺着你的绿铜戒指反噬了。”无始大帝的手掌贴在叶凡胸口,无始经的力量在叶凡体内流转,“如果你再继续,自灭法阵就会被引爆。”
叶凡咬咬牙:“段德现在很危险。”
“他再危险也不值得你现在送死。”无始大帝说,“如果你炸了,诡异古祖三成力量脱困,边荒古城的封印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死的不是段德一个人,是整个边荒古城,再加上三分之二的仙域。”
叶凡沉默。
他知道无始大帝说得对。他是荒古圣体,是天帝,是红尘仙,但他现在体内有黑暗本源,胸口的自灭法阵正在被激活。如果他继续动用绿铜戒指的力量,就会加速黑暗本源的扩散,最终引爆自灭法阵。
但段德……
叶凡看着地宫第三层的方向,他通过绿铜戒指的共鸣,能感受到段德现在的处境越来越危险。那具末代守护者的尸体已经开始走到祭坛上,那些黑色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涌动,正在腐蚀段德的光罩。
“给他时间。”无始大帝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在第三层需要面对的东西,与我们面对的,是两个同样关键的战场。”
叶凡抬起头看他。
无始大帝说:“段德胸口那只惨白之手,是从棺材里伸出来的。它与你的绿铜戒指一模一样,这说明它与九龙拉棺的棺材核心是同一源头。那只手的主人没有死透,它在等段德激活它。”
叶凡心里一沉:“你是说……”
“段德刚才说得很清楚。”无始大帝打断他,“他是末代守护者的转世,绿铜戒指中封存的清明天魂与阵图,是他留下的后手。而黑戒指中的恶念地魂,已经被诡异侵蚀了。他现在要去激活棺材核心中那尊古老意志的化身,就必须面对那只惨白之手,那只手与他胸口伸出的那只手,是同一只。”
叶凡的脑海中,闪过狠人大帝那句“镜中之人,非汝之所见”。他突然明白了,也许段德看到的自己,不是真实的自己。而他看到的段德,也不是真实的段德。他们看到的,都是镜子中的倒影,而真正的段德,还在沉睡。
他抬头看着无始大帝,问:“如果段德在下层失败了,会怎样?”
无始大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会在最后一刻激活轮回印,用六道轮回的力量将棺中的诡异意志重新封印,但代价是他的灵魂会被永远锁在棺材里。”
叶凡的手握紧了。他明白了无始大帝的意思,段德已经在为自己留后路了,就像七十万年前他留下那枚绿铜戒指一样。
就在这时,无始大帝的目光突然定在了石阶下的某一处。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对。”
“怎么了?”
无始大帝没有回答,身形一闪,出现在石阶下方。在那里,有一块被灰尘覆盖的石壁,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墙体。但无始大帝用手拂去灰尘后,叶凡看到了那些纹路。
纹路的走向,与棺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每一道线条,每一个转折,都与棺材核心上的纹路完美重合。
“这是棺材上的纹路。”无始大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它出现在了这里。这座地宫,是棺材的倒影。”
叶凡快步走过去,看着那些纹路,心里一阵发凉。他伸出手,手指在纹路上轻轻划过,感觉到一种冰凉刺骨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了他的指尖。
“这座地宫,是棺材的镣铐。”无始大帝说,“而这座祭坛,是棺材的核心。”
他的手按在石壁中段,那里的纹路与其他地方不同,像是有一个缺口。叶凡凑过去看,发现那是一个凹槽,形状与绿铜戒指一模一样。凹槽里残留着一层黑色的污垢,像是什么东西烧过后留下的痕迹。
叶凡正要伸手去碰,无始大帝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叶凡心上。叶凡顺着无始大帝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石壁上那些纹路的中央,有一道裂缝,裂缝里渗出一丝黑色的液体,正在慢慢往下滴。
液体的温度很高,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一股白烟。白烟中,浮着一些细碎的影子,像是什么东西在空中扭动。那些影子钻进裂缝中,与黑色液体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
“这是诡异古祖的意志。”无始大帝说,“它在苏醒。”
叶凡看着那道裂缝,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他后退一步,又回头看向地宫第三层的方向。
就在这时,石壁上那些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光芒很微弱,像是黑暗中燃起的磷火,但颜色是黑的。黑光中,那些纹路像活了一样开始蠕动,像是一条条黑蛇在墙上游走。
无始大帝的目光停留在石壁上最深处的一道纹路上,那是一座石像的轮廓。石像的眼睛是睁开的,此刻正看向地宫第三层。那双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穴空洞。但随着那些黑色液体的渗入,空洞里开始渗出一种红黑色的东西,像是一种干涸多年的血与泪的混合。
当那滴红黑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滑落时,无始大帝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到了那滴液体中映出的东西,一座巨大的棺材,棺材里躺着一尊若隐若现的虚影。虚影的形态无法描述,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人形,又像是一团光,又像是一种从来没有被记录过的东西。
但叶凡认出了那道虚影的轮廓,与他在黑暗空间中看到的那尊存在,葬,完全一致。
“是它。”叶凡的声音有些发抖。
无始大帝的头皮发麻:“‘诡异古祖’?不,这只是三尊更古老的存在之一。它的意志已经开始苏醒,棺材核心里的东西……”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一种轻微的跳动声,像是心脏在跳动。声音从石像的胸口传出来,一下一下,与叶凡胸口纹路中的能量完全同步。
叶凡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些纹路正在随着石像的跳动而蠕动。每一次跳动,那些黑色纹路就往他的心脏方向前进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这是陷阱。”无始大帝说,“石像是用来锁定棺材的坐标,你的纹路就是地图,那些黑色纹路正在与石像形成共鸣。一旦共鸣完成,诡异古祖的意志就会通过你胸口的纹路,进入你的体内。”
叶凡的脸色刷地变白了。
“现在怎么办?”
无始大帝的目光在石像和叶凡的胸口之间来回游走,最后落在石像的眼眶上。那里,那滴干枯血泪还在缓缓滑落,没有滴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
血泪中,那道虚影正在缓缓睁开眼。
无始大帝的手掌压在叶凡的胸口上,无始经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进去,与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纹路形成对抗。但黑色纹路的力量比无始大帝想象的强大得多,它顺着经脉往上蔓延,已经触及了叶凡的心脉。
“撑住。”无始大帝咬牙道。
他的另一只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文,符文飞入石壁上的纹路中,与那些黑色纹路碰撞在一起。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地宫都震动了一下,碎石从屋顶簌簌落下。
石壁上的石像突然动了。
不是整座石像在动,而是它的眼睛。那两穴空洞里,红黑色的液体正在凝聚,形成一颗浑浊的眼珠。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叶凡,然后又看向地宫更深处的方向。
“它在锁定段德的位置。”无始大帝说。
话音刚落,石像的嘴角开始上扬,做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姿势。那个微笑让叶凡想起了边荒古城石像上那些被侵蚀的守护者的表情,一样的扭曲,一样的痛苦,一样的不像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
“边荒古城的石像。”叶凡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些石像上的纹路与棺材纹路一样,守护者被侵蚀了。”
“不错。”无始大帝说,“诡异侵蚀守护者身体,占据他们的心灵,让他们变成活兵器。这里是边荒古城,石像与棺材纹路一致,守护者被侵蚀,说明这座古城里存在更古老的诡异源头。”
叶凡心里一寒。他想起段德说过的话,这座地宫下面镇压着棺材,棺材里躺着诡异古祖的本体。但现在看起来,这座地宫本身就是一座更大的牢笼,棺材只是牢笼的核心。
“段德说棺材里伸出了黑色触手。”叶凡说,“轮回印护主后,多了一个黑洞。”
“那是诡异力量侵入轮回印的表现。”无始大帝说,“轮回印被侵蚀了,所以段德才会越来越危险。他每次使用轮回印,都是在加速被侵蚀的速度。”
叶凡看着地宫第三层的方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段德现在面对的,不仅是一具被侵蚀的尸体,还有那座巨大的棺材,棺材里躺着的诡异古祖的本体。
而且,按照段德所说,除了古祖之外,还有三尊更古老的存在作为诡异源头。其中一尊被镇压在棺材核心,另外两尊已经苏醒,正在啃噬仙域的根基。
“狠人大帝留下的星图显示,仙域核心三分之二已经被诡异本源污染了。”叶凡说,“字迹是她的,这说明她曾经记录过这些事情,也参与过相关的战斗。”
“狠人……”无始大帝沉吟道,“她比你想象的走得更远。她留下的那些文字,不只是记录,更是一些警告。”
叶凡的目光落在石壁上,那些纹路还在发光,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他盯着石壁上那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与绿铜戒指一样,里面残留的黑色污垢在发光。
“如果我把绿铜戒指放进去,会怎样?”叶凡问。
无始大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会打开棺材的核心,放出被封印的存在。”
“那段德就可以脱身了。”
“代价是你自己会被诡异侵蚀。”
叶凡笑了,笑得很苦涩:“我体内已经有黑暗本源了,再被侵蚀一次也无所谓。但段德不能死,他必须活着,他要完成他七十万年前没完成的事。”
他的手按在胸口的绿铜戒指上,准备把它取下来。
无始大帝按住了他的手:“等等。”
“等什么?”
“等段德自己出来。”无始大帝说,“他说两个时辰,我们就等他两个时辰。如果他出来了,一切都好说。如果他出不来,我们再动手。”
叶凡看着无始大帝的眼睛,看到了那眼中的坚决。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他说,“我在等,他在战。”
石壁上的血泪快要滴下来了,那道虚影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三分之一。每当它睁开一分,叶凡胸口纹路的蔓延速度就快一分。
两个时辰,叶凡不知道段德能不能撑住,但他相信那个轮回了一百多世的人,相信那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还在拼命活着的人。
石壁上的血泪,终于滴落了下来。
那道虚影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