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9章 段德献身
那只布满六道轮回印的手，距离姬紫月的胸口只有三尺。
叶凡飞身扑去，天帝拳轰出，金色的拳印撕裂虚空，砸在那只手上。手被砸得偏了方向，五指擦着姬紫月的衣角划过，在虚空中留下五道黑色的抓痕。
但没等叶凡落地，假段德的另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他胸口。
那只拳头上缠着六道轮回印的黑光，一击之下，叶凡的肋骨断了大半。金色的血液从嘴里喷出来，洒在古城残破的石板上，滋滋作响。
“就这点本事？”假段德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六道炸裂的轮回印，“老子当年在段德体内的时候，就记得你的圣体有多能扛。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它说着，迈出一步，再次伸手抓向姬紫月。
姬紫月胸口的黑光已经扩散到整个上半身，那滴始祖血的能量正在侵蚀她的灵体。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叶凡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盯着假段德。
“你说你是段德斩下的本源？”他声音沙哑地问。
假段德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着叶凡，脸上的笑容变得诡谲。
“终于肯好好说话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九道轮回印是封印容器？段德是第二尊始祖转世？”叶凡一字一句地问，目光死死盯着假段德那张和段德一模一样的脸。
假段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痛。
“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他抬起手，指着胸口那六道炸裂的轮回印，六道黑光从裂缝中喷出来，像六条毒蛇在空气中扭曲。
“这六道轮回印，从来都不是段德的。它们是我身上的。是老子当年亲手烙在段德身上的，用来封印我的。”
叶凡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段德就是我，我就是他。我是他第一世斩下来的本源，是他第二世转世时封印在青铜棺材里的罪恶。”假段德拖长了声音。
它说着，眼神渐渐变得疯狂。
“你还记得段德的第一世是谁吗？是王。是那个和石昊一起去上苍的王。是那个和荒天帝并肩作战的战友。但他也是始祖转世。”
叶凡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有没有想过，”假段德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低沉，“段德为什么能九世轮回？你以为红尘仙是靠修炼就能达到的吗？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一尊准仙帝的转世，是诡异始祖之二。他在荒天帝的时代就已经觉醒了，但他选择了背叛自己的族群，选择了和石昊站在一起。”
叶凡的脸色变了。
“但根源斩不掉。他的本源里有始祖的印记，修为越强，印记越深。荒天帝出手替他剥离了本源，但没有全部剥离。他把本源分成两份。三分之一的本源封在青铜棺材里，就是老子。三分之二的本源留在段德体内，让他继续活着。”
假段德说着，抬手指着混沌漩涡深处。
“荒天帝以为这样就能切断段德和始祖的联系。但他错了。封印只是让段德暂时摆脱了控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段德体内的始祖印记没有消失，只是陷入了沉睡。直到你带着姬紫月来到仙域。”
叶凡的手猛地攥紧了。
“姬紫月体内的那滴血，不是荒天帝留下的。那是始祖的坐标。是第四尊始祖在姬紫月身上下的坐标。只要那滴血还存在，第四尊始祖就能通过姬紫月降临到这个世界。”
假段德说着，猛地回头看向姬紫月。
“而现在，我要把那滴血抽出来，作为一个祭品，迎接始祖真身降临。”
他话音刚落，那只布满轮回印的手再次伸出。
这一次，叶凡没有阻拦。
不是他不想拦，而是万物母气鼎的金线钻入了他的身体。
那些金线从鼎壁上延伸出来，钻进他的眉心、胸口、丹田，疯狂地抽取他体内的金色气血。叶凡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金色的血液顺着金线倒流回鼎中，鼎壁上的诡异纹路开始发光。
“忘了告诉你，”假段德头也不回地说，“万物母气鼎上不仅有你的印记，还有我的烙印。你用段德的本源铸鼎，段德体内又有我的本源。你铸的鼎，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老子的饭碗。”
叶凡的身体开始颤抖，他咬着牙，拼命压制万物母气鼎的反噬。
假段德的手已经抓住了姬紫月的肩膀。
姬紫月胸口的黑光在那一瞬间暴涨，化作一个拳头大的黑洞。黑洞中传来低沉的咆哮声，像是从世界尽头传来的呼唤。
姬紫月惨叫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滴始祖血被黑洞吸住，一点一点地从她体内剥离。
“住手。”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九根柳枝穿透虚空，扎进了混沌漩涡周围的九个点。
柳神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半透明，像是消耗了巨大的力量。九根柳枝不断摇晃着，每摇晃一次，混沌漩涡的扩散速度就慢一分。
九枚古字碎片从漩涡中浮现出来，停在柳枝的尖端，发出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有一种古老而纯粹的力量，压住了混沌漩涡的扩张。
“柳神？”叶凡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柳神没有看叶凡，她的目光落在假段德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你刚才炸裂六道轮回印，差点把那东西放出来了。”
“那东西？”假段德回过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哪个东西？”
“你心里清楚。”柳神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混沌漩涡深处那个自称古祖的东西，当年被九条仙金锁链束缚，被黑色液体腐蚀，又被狠人大帝用荒天帝封印术压制。它只逃出了一半意识，就屠戮了无数真仙。你炸裂轮回印，是想释放它的另一半。”
假段德的脸色变了。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片刻后，它笑了。
“柳神不愧是柳神。什么都瞒不过你。但你看穿了一个，能看穿第二个吗？”
它说着，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抓向混沌漩涡深处。
混沌漩涡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爬出来。
那声音让叶凡的骨髓发寒。
他见过准仙帝级别的战斗，听过仙王陨落的悲鸣，但那种声音不像任何活物，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崩碎声。
“你听到没有？”假段德转头看向姬紫月，“这是始祖在召唤你。你的身体里有一滴始祖血，你的元灵体又正好能和那滴血融合。献祭你的血，就是打开了通往混沌深渊的门。”
“闭上嘴。”姬紫月咬着牙，冷冷地打断了它。
假段德的脸色僵了一瞬间。
“有意思。”
它的五指猛地收紧，直接刺穿了姬紫月的肩膀。
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流出来，滴在混沌漩涡边缘。那些血液一接触到混沌漩涡，就开始发出红光，像一粒粒火焰在跳动。
但就在那一刻，姬紫月的身体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她的元灵体在那一刻和那滴始祖血产生了共鸣。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姬紫月的意识在这一瞬间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陌生的意志，那是元灵体本身的意志。
元灵体从来不是普通的体质。
它是荒天帝时代为了对抗诡异而专门创造出来的体质。元灵体可以吞噬万灵之气，也能被万灵吞噬。但很少有人知道，元灵体的另一种能力是短暂控制任何一种融入体内的本源。
姬紫月双手合十，猛地拍向假段德的胸膛。
虚空神光从她掌心炸开，像一轮太阳轰然炸裂。
假段德的身体被这一掌轰得四分五裂，半边身躯化作黑烟，沿着混沌漩涡的边缘漂散。它怒吼着，剩下的半边身体剧烈地颤抖，想要重新凝聚，但虚空神光的力量在不断撕扯着它的本源。
“你。”它瞪着姬紫月，眼中充满了震惊。
姬紫月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叶凡抢上前去，一把接住她。
她的身子冰凉，脸色苍白得吓人。胸口那个黑洞还在继续扩散，已经笼罩了她的半个肚子，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紫月。”
“我没事，”姬紫月勉强笑了一下，“只是那滴血，我控制不了太久。刚才那一掌，耗尽了元灵体的力量。它现在在反噬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开始慢慢闭上。
“别睡。”叶凡猛拍她的脸，“紫月，你看着我。”
姬紫月睁开眼睛，看着叶凡，眼睛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叶凡，我不行了。”
“胡说八道。”
叶凡死死地抱着她，拼命运转体内的气血，将金色的圣体本源渡到姬紫月体内。但那滴始祖血的力量太强，金色的本源一遇到那团黑光就被吞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没用的，”假段德的声音从混沌漩涡中传来，“她体内的那滴血已经有灵性了。你越给她渡本源，它就成长得越快。而且，你知道这试炼意味着什么吗？段德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他失败，他的意识会永远困在这座幻阵里。而棺材里的怪物将通过轮回印侵蚀到这枚碎片中，到时候，更大的灾难就会降临。”
假段德剩下的半边身体重新凝聚，黑烟在虚空中缠绕，逐渐恢复了人形。它胸口那六道轮回印的裂缝还在不断扩散，裂缝中透出诡异的光。
“而且，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假段德说着，抬起手指着古城的边缘。
叶凡顺着它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黑皇。
黑皇趴在古城边缘的一片断墙后面，面前的地上画着一圈古老的阵纹。阵纹中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在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着。
“那是黑皇的血脉残魂，”假段德说，“一只狗的血脉里，有远古时代的真灵气息。那气息虽然稀薄，但对始祖来说，却是一道绝佳的引子。”
黑皇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不安。
“小白痴，你在干什么？”叶凡冲它喊。
黑皇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它的目光落在假段德身上，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
“别误会，”假段德笑了，“我没有控制黑皇。它只是在帮自己。”
“帮自己？”
“当然，”假段德蹲下身子，伸手抚摸着黑皇的脑袋，“黑皇身上那朵金色小花，是轮回印的一部分。段德给它留了一道印记，让它能替段德稳住本源。但现在段德的本源被老子抽出来了，黑皇体内的印记就失效了。它如果不主动帮老子，就会死。”
叶凡的眼神冷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万物母气鼎。
鼎壁上的金线已经抽走了他大半的气血，鼎中的诡异纹路在发光，发出嗡嗡的响声。叶凡能感觉到，那尊鼎正在慢慢脱离他的控制，转而被假段德驾驭。
“你现在还有选择吗？”假段德站起身，看着叶凡，“把姬紫月交出来，让老子献祭那滴血。只要始祖真身降临，你还能保住一条命。否则。”
它伸出手，指着混沌漩涡深处。
混沌漩涡中的裂缝在不断扩大，裂缝中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让叶凡的骨头都在颤抖，让他体内的圣体本源在剧烈地沸腾。
裂缝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爬出来。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黑暗中伸出来，按在裂缝的边缘。
那只手掌上布满了轮回印，和假段德胸口那六道一模一样，只是更多，多到数不清，多到连手掌的轮廓都被那些印记覆盖了。
那手掌每一次按压，混沌漩涡就扩大一分。
“始祖真身即将降临。”
假段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兴奋。
叶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柳神。
柳神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九根柳枝还在稳定着九枚碎片，但她的气息已经弱到几乎感受不到。那一掌打开封印，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
“柳神，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太久，”柳神的声音很平静，“但至少能撑到你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段德。”
柳神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叶凡猛地转头看向混沌漩涡深处。
漩涡中，他看到了段德。
不是假的段德，而是真的段德。
那个穿着破烂粗布衣裳，拄着断铜笛，嘴角叼着一根草的人。他的身影很淡，几乎要和混沌融为一体。但他的眼睛还在，眼睛里的光还在。
那双眼睛看着叶凡，慢慢地眨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唇翕动了。
叶凡看懂了那个口型。
“快走。”
两个字，无声地撞击在叶凡胸口。
假段德看到了叶凡的脸色变化，也扭头看向混沌漩涡深处。它看到段德残影的瞬间，脸色变了。
“不可能，你怎么还没死？”
它怒吼着，一掌劈向混沌漩涡。
那一掌的力量轰在段德的残影上，残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消散。段德的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一个和假段德一模一样的痞笑。
“想杀老子？”段德的声音从混沌漩涡中传来，很轻，但很清晰，“你得过老子这关才行。”
“你。”
假段德的话没说完，混沌漩涡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比刚才更加震耳欲聋，整座边荒古城都在颤动。地上的石板炸裂开来，虚空中的裂缝在扩大，混沌漩涡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那只布满轮回印的巨掌，猛地从裂缝中按了下来。
一掌，直接碾向叶凡和柳神。
叶凡抬头看着那只手掌，感受着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力量，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准仙帝级别的力量，真的不是红尘仙能抗衡的。
“紫月。”
姬紫月已经昏迷，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叶凡抱着她，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让开。”
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叶凡猛地睁开眼睛。
混沌漩涡中，段德的残影站起来了。
他的身体已经从半透明变得凝实，他的手里，断铜笛在发光。那光芒照亮了混沌漩涡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那些轮回印的每一条纹路。
“老子还没死呢。”
段德说着，抬起断铜笛，对准那只巨掌。
然后，他吹响了铜笛。
笛声破碎而沙哑，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但那股力量，那股荒凉、苍茫、古老的力量，却在一瞬间灌满了整个混沌漩涡。
那只巨掌在笛声中僵住了。
假段德在笛声中尖叫起来。
“不可能，你。不对！”
假段德猛地转头看向段德，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在召唤前世的自己！”
段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聪明。老子确实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失败，意志永远困在这座幻阵里，棺材里那东西就会顺着轮回印侵蚀到这儿来。但老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段德说着，胸口突然亮起了六道轮回印的光芒。
不是假段德胸口那六道炸裂的，而是真正的六道轮回印。六道黑洞洞的入口在段德的胸口亮起，每道入口里都传出模糊的呼喊声。
那是段德前世的声音。
“回来，本体。”
“回来。”
“我们已经等了你太久。”
叶凡听到那几个声音的瞬间，浑身一震。
六道轮回印中的声音，每一道都带着不同时代的沧桑。那是段德前六世被封印在轮回印中的残魂，是他在历次轮回中斩下的自己。
段德的身体开始颤抖。
六道轮回印的光芒越来越亮，六道黑洞洞的入口开始旋转，像六只眼睛同时睁开。
混沌漩涡中的巨掌猛地颤抖起来，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你疯了！”假段德尖叫起来，“你召唤前世，会把你自己彻底绞碎！”
段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的痞笑一直没有消失。
六道轮回印的光芒覆盖了他整个身体，他的气息在暴涨，身体却在消融。每一寸皮肤都在脱落到混沌中，像是要用自己的身躯去填补那些裂缝。
那只巨掌开始后退。
但已经晚了。
段德的身体化作一道光，撞进了第六道轮回印的入口。
六道入口同时关闭，然后炸开。
那股力量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埋藏在地核里的炸药，在混沌漩涡的正中央轰然引爆。
整座边荒古城在一瞬间化作齑粉。
混沌漩涡炸裂开来，裂缝中的巨掌被轰退，那只布满轮回印的手臂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假段德的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本源碎片被混沌漩涡卷走。
叶凡抱着姬紫月，被那股力量推到了古城的废墟边缘。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混沌漩涡中，段德的身影已经消散了。
只有一支断铜笛，悬在漩涡的正中央。
笛子上，六道轮回印的光纹在缓缓流转。
然后，铜笛裂开了。
六道光芒从笛子中飞出来，分别射向六个方向。那六道光芒落在废墟中，化作六尊模糊的身影，每一个都穿着和段德一模一样的粗布衣裳，每一个都握着铜笛。
六尊身影同时转身，看向混沌漩涡深处。
那里，那只布满轮回印的巨掌还在挣扎着，想要重新撑开裂缝。
六尊身影同时抬起了铜笛。
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而沙哑，而是辽阔、苍茫，像是从时间的尽头吹来的风。
那只巨掌在笛声中挣扎着，一点点地缩回裂缝中。
但六尊身影也在笛声中渐渐消散。
叶凡看到最后一尊身影消散时，那张模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痞笑。
那痞笑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分不甘。
然后，六尊身影都消散了。
只剩下那支裂开的铜笛，从半空中坠落下来，插在叶凡面前的废墟中。
笛身上，六道轮回印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
叶凡伸手握住铜笛，感受到铜笛上残留的温度，像是段德最后的那口气。
他转头看向混沌漩涡。
漩涡还在旋转，但那只巨掌已经完全缩回去了。裂缝也在慢慢愈合，混沌漩涡边缘的黑色液体开始凝固，化作黑色的晶石坠落下来。
假段德的残影在虚空中重新凝聚，但那残影已经虚弱得几乎透明。
“好，好一个段德。”它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甘，“他自爆前世身，把老子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叶凡站起身，握着铜笛，看着他。
“段德死了？”
“死了？”假段德笑了，“他要是死了，老子还能活着？他只是把前世的自己献祭了，把自己的意识和那六道封印中的残魂一起献祭了。他现在被困在自己的幻阵里，出不来了。”
叶凡盯着它。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用自己的意识永远封印了那道裂缝。只要他还活着，那东西就出不来。但他自己也出不来了。”假段德说着，身体在虚空中慢慢淡化，“他把自己困在了轮回印的深处，用六世的力量镇压那道裂缝。除非有人能替他，否则他永远只能待在那里。”
叶凡的手猛地攥紧了铜笛。
“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救他？”假段德笑了，“除非有第二个准仙帝愿意献祭自己，替他镇守那条裂缝。或者，你能找到荒天帝留下的第三种方法。”
“什么方法？”
假段德的身体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找到那滴始祖血的源头，把它彻底毁掉。始祖死了，坐标没了，段德自然能脱困。”
话音刚落，假段德的身影完全消散了。
混沌漩涡也在那一刻彻底凝固，化作一块巨大的黑色晶石，镶嵌在古城废墟的正中央。
万物母气鼎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鼎壁上的诡异纹路已经完全黯淡。
叶凡站在原地，握着断铜笛，看着那块黑色晶石。
晶石上，映出了段德的脸。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那个痞笑。
叶凡闭上眼睛。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