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1章 护身符真相
黑暗墙裂开的瞬间，灰色的光芒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裂缝里，不是虚空，不是深渊，是人。
十道影子。
不，是十道残影。
它们站在灰色的光幕中，身体扭曲，像是被揉碎后重新拼凑的瓷器。每一道影子身上都散发着准仙帝的气息，但那气息不纯净，充满了灰黑色的杂质，像是被困在泥沼中浸泡了太久。
他们的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瞳仁，只有两团灰色的火焰在燃烧。
它们盯着段德。
盯着青金色法阵。
贪婪。
那是赤果果的贪欲，像是饿了无数年的野狼看见了新鲜的猎物。
段德坐在万物母气鼎深处，九色轮回印记在眉心明灭不定。他闭着眼睛，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双手死死握着膝盖，像是正在拼命压制什么。
“段德！”
我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应。
他的嘴角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见。
我仔细看他的口型。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然后，他的口型变了。
“不能让他们进来”
青金色法阵猛地亮起，一道光幕从阵中心升起，形成一道屏障，挡在那十道残影面前。
残影们没有急冲，没有咆哮，只是安静地站在裂缝里，贪婪地注视着段德。
但这不是最让我毛骨悚然的。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不是段德的声音，不是柳神的声音，不是任何我能辨认的声音。
那是一声古老、悠远、像是从时间起点传来的叹息。
“准仙帝的遗骸，果然还是守不住。”
那声音平淡，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没关系。”
声音顿了顿。
“只要那枚护身符还在，他就逃不掉。”
护身符。
段德的护身符。
我猛地低头，从怀中掏出那块护身符。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一个“镇”字。
但此刻，那枚护身符正在发光。
不是九色光芒，不是灰色光芒，而是—纯粹的黑色。
像一汪墨水，在玉佩中流动。
“它不正常了。”
我盯着那枚护身符，手心开始冒汗。
突然，裂缝中的一道残影动了。
它猛地扑向法阵，身体在半空中炸开，化成一团灰色的雾气。雾气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狠狠拍在青金色光幕上。
轰！
法阵剧烈震颤。
段德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们在攻击法阵。”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虚弱。
“他们想要那枚护身符。”
我抬头看向裂缝，那十道残影都在动，它们没有冲过来，而是站在裂缝边缘，张开嘴，开始吸气。
灰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被它们吸入体内。
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体型越来越大，像是充气的气球。
“它们在吸收诡异能量！”
姬紫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那是第四轮回的法则，它们在用诡异法则强化自己。”
我转头看向姬紫月。
她正站在小囡囡身边，一只手按在小囡囡的肩头，另一只手握着一枚银白色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刺眼的光芒，但那光芒正在变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紫月，你的符文”
我话没说完。
姬紫月手中的符文突然炸开，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熄灭，化成灰烬。
“法则被侵蚀了”
姬紫月的声音在发抖，“我的攻击法则，也被灰黑法则侵蚀了”
我看向柳神。
她正躺在虚空中，闭着眼睛，眉心那道金色的封印正在闪烁。封印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
九位毁灭者站在她身边，他们身上缠绕着灰黑法则，那些法则像蛇一样缠绕着他们的身体，一寸一寸地侵入他们的血肉。
“法则失效了”
柳神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睁开眼睛，眼睛里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现，但那光芒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我体内的轮回法则，也被侵蚀了”
我看到九位毁灭者身上的法则正在崩解，像是被灰黑法则吞噬了生机。他们的身体变得透明，像是要消散在虚空中。
“不行！”
我伸手探入黑色本源。
那团黑色的本源悬浮在我面前，表面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那是叶凡留下的封印，封印着始祖的魂。
我的手穿过金色符文，伸进本源内部。
触感很冷，像是伸进了冰水里。
我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像是一颗心脏，正在跳动。
咚咚。
咚咚。
那跳动声很大，像是敲在我的灵魂上。
我猛地抓住那颗心脏。
“始祖之魂”
我深吸一口气。
“找到了。”
然后，我用力一拽。
本源剧烈震颤。
一道黑光从本源深处迸发，穿透了虚空，穿透了裂缝，穿透了那十道残影的身体。
残影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炸裂，灰色的雾气四散飞溅。
黑光没有停。
它直直地射向裂缝深处，射向那道发出叹息的方向。
“哼。”
那声音轻哼一声。
“叶凡小儿的手段吗？”
黑光在虚空中炸开，形成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莲花中心坐着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没有五官，身体由纯粹的黑色光芒构成。他睁开眼睛—不是真正的眼睛，是两团黑色的漩涡。
“始祖之魂被封在这里？”
人形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
“那叶凡也在附近吧。”
他站起身，看向裂缝外，看向我。
“小子，你叫什么？”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不说也行。”
人形笑了笑。
“反正，你们都得死。”
他说完这句话，猛地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我手中的护身符。
护身符剧烈震颤。
那道黑色的光芒从护身符中迸发，形成一道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人形的胸口。
“护身符”
人形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阴冷。
“原来如此。”
“段德的护身符，是用始祖之魂炼制的。”
“叶凡，你真是好手段。”
他说完这句话，猛地一扯锁链。
我只觉得手上一轻。
护身符脱手而出，飞向裂缝，飞向那个人形。
但就在护身符即将落入他手中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护身符拦住。
金色光芒中，站着一个人。
不是叶凡。
是荒天帝。
石昊。
他抬起手，握住那枚护身符。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我。
“你果然还是动了护身符。”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我没有动它。”
我摇头，“是它自己动的。”
石昊低头，看着手中的护身符。
“它本来就不是给你的。”
他抬起手，将护身符丢向段德。
“这是段德的。”
护身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万物母气鼎深处，飞向段德。
段德睁开眼睛，伸出手，接住那枚护身符。
护身符落在他手中的瞬间，青金色法阵猛地亮起，像是被激活了所有的力量。
裂缝中的那十道残影，在青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开始消融，像是冰雪遇到烈日。
“这”
段德低头，看着手中的护身符。
“这是我的护身符？”
“是你的。”石昊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它本来就是你的。”
“只是被人改造了。”
“被谁？”
段德问。
石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看着那道人形。
“你果然还是动了护身符。”
人形重复着石昊的话，语气中带着嘲讽。
“你果然还是来救他了。”
“但你救不了他。”
“因为，他就是你。”
人形说完这句话，身体开始崩解。
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形成一股巨大的风暴，风暴中心，只有一道人影。
那个人影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三道红色的裂缝。
裂缝张开，像是嘴在说话。
“第四轮回不止换了我，还换了—你的半身。”
石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右手上有一道伤口，伤口正在渗出黑色的血。
“你的半身”
人形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他已经被棺椁中的东西吞噬了。”
“你果然还是动了护身符。”
“你的半身，已经没了。”
石昊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棺椁。
棺椁正在颤抖。
盖子开始滑动，缝隙越来越大。
缝隙中，有一只手伸出来。
半截手臂。
没有皮肤，露着鲜红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腱。
手臂上烙印着一道灰色的“葬”字鼎纹。
那道鼎纹，和灰瞳叶凡掌心那道一模一样。
棺椁的盖子彻底滑开了。
深渊中，探出一个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脸上有三道红色裂缝。
身体由混沌构成，像是无数条灰色的线编织而成。
混沌人形开始向外爬。
他的身体很慢，很笨拙，像是婴儿学步。
但他每爬一寸，虚空中就多出一道裂缝。
星空深处，第二十一颗星辰熄灭了。
第二十二颗。
第二十三颗。
一颗接一颗。
像是被人吹灭的蜡烛。
“你们逃不掉的。”
柳神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柳神的声音。
是两个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柳神的声音和段德的声音。
“你们逃不掉的。”
声音重复了一遍。
然后，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
“你们逃不掉的”
那是三道声音的叠加。
柳神。
段德。
还有—那道混沌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