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3章 第五尊到了
白光画面中，叶凡站在一片虚无里。
脚下是破碎的边荒，远处是坍塌的城墙，天空被黑色裂缝撕裂成无数碎片。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些穿着天庭的铠甲，有些是诡异的仆从，有些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形。
他看到了那个守护者。
那人跪在废墟中央，浑身是伤，胸口被黑色文字侵蚀得露出白骨。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枚骨符，骨符上刻着一个“寻”字，和段德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他的血顺着骨符往下淌，滴在地上，渗进那些黑色文字里。
“我在这里。”
守护者抬起头，看向虚空。
叶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被岁月和侵蚀磨得面目全非，可那双眼睛他认得。金色的瞳孔，燃烧着圣体的气血，那是在绝望中依然不屈的意志。
那是他父亲的眼睛。
“父亲……”叶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卡在半空。
守护者，不，叶凡的父亲，缓缓转过头，看向叶凡的方向。他看不见叶凡，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孩子……”
他轻声道。
“荒天帝让我守在这里，守了多久？三万年还是五万年？我已经记不清了。”
“黑色文字侵蚀我的身体，诡异的力量在吞噬我的意识，但我不能倒下。因为我守着的，是门。”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骨符，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寻”字。
“门后有一把钥匙，但那不是真正的钥匙。真正的钥匙，是你，你的血，你的圣体血脉，你的意志。”
“荒天帝说，门开后，不要让它关上。”
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发光。
“等到真正的钥匙回到他手中，门就能开了，你就能进来了。”
“我在这里等你。”
他的身体开始分解，从双脚开始，化成金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那些黑色文字像是失去了目标，从他身上脱落，落在地上，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
“父亲！”叶凡冲上去，伸手去抓那些金色的光点。
他的手穿过了光点，穿过了父亲的残魂，什么都没有抓到。
那些金色的光点在他周围飘散，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金色竖瞳，悬浮在虚空中。竖瞳看着他，像是父亲最后的目光，充满了不舍和期待。
然后，它碎了。
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炸开，像是一场金色的雨，洒落在破碎的边荒战场上。那些黑色文字被金光净化，消散成虚无。战场上的裂缝开始愈合，坍塌的城墙重新竖起，像是在告诉叶凡，这个地方还能重生。
“门开后，不要让它关上……”
父亲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叶凡跪在虚空中，双手撑着地面，感觉全身都在颤抖。他是红尘仙，是荒古圣体，是统御天庭的天帝，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儿子，一个永远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我会的。”
他低声道。
“父亲，我会的。”
白光画面开始消退，虚空中的景象逐渐模糊。叶凡的意识被一股巨力拉回现实，拉回棺材裂缝中，拉回那些金色光芒和黑暗交织的战场。
他睁开眼睛。
棺材裂缝中，门已经开了一道细缝，大约三指宽。
从那道缝隙中涌出的金色光芒，像是一柄柄利剑，切割着棺材内部的一切。那些缠绕在门面上的黑色文字在金光中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像是有生命一样，想要逃离金光的侵蚀。
门的另一边，黑暗在翻涌。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有质感的、有重量的黑暗，像是一堵墙，压在门的另一侧。
裂缝中，白衣女子被金色锁链吊在半空，那些锁链刺穿了她的肩膀和手腕，将她固定成一个大字，拉向那道门。她的白衣已经被血浸透，脸上满是惊骇和不甘。
“不！”她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这不是计划，这不是‘她’说的！门不应该开——”
她的身体开始被拉向门，一寸一寸，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拖拽她。
虚空中响起一道剧烈的轰鸣声，棺材裂缝剧烈震动，那些苍白手臂开始断裂，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
“稳住！”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叶凡猛地转头，看到叶紫从虚空中现身。她的圣体气血在燃烧，金色血液从她的皮肤渗出，在空中凝结成一枚符文。那符文的形状和叶凡胸口的印记一模一样，是钥匙印记的复制品。
“父亲！”叶紫冲到他面前，手中的金色符文拍向他的胸口。
两枚钥匙印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叶凡胸口的印记猛地亮起，金色的光芒涌遍全身，将那些黑色文字逼退了几分。
“撑住！”
姬紫月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出现在棺材裂缝的边缘，双手结印，施展大虚空术。虚空中浮现出一道道波纹，像是水面上的涟漪，将那些黑色文字包裹起来。她的虚空法已经接近红尘仙巅峰，可那些黑色文字的侵蚀速度太快，虚空法力刚一接触就被吞噬了大半。
“这些力量太诡异了！”姬紫月咬牙道，“它能吞噬因果，不，它是因果本身！”
叶紫站到叶凡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催动自己的圣体气血，为他补充能量。她的血和叶凡的血在金色光芒中交融，发出耀眼的金光。
“父亲，你看到了什么？”她问道。
“边荒守护者……”叶凡的声音沙哑，“那是我的父亲，你们的爷爷。”
叶紫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然后将更多的圣体气血灌入叶凡体内。
“他还在吗？”她问。
“他消散了。”
叶紫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那他会感到欣慰的。因为他等到了真正的钥匙。”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门。
“门开了三分之一，还差两次转动。”
“我知道。”
叶凡咬着牙，重新凝聚出万物母气鼎。
那口鼎悬浮在他头顶，鼎壁上的金色纹路在发光。他从鼎中感受到了一股力量，那是一股和他的圣体血脉同源的力量，是万物母气的力量，是生命本源的力量。
“用你的血，加上鼎的力量，重新凝聚钥匙印记。”叶紫说着，已经把自己的圣体血逼出，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我已经参透了荒天帝留下的印记结构，它需要两股同源的力量同时激活。”
叶凡没有犹豫，也逼出自己的圣体血，和叶紫的血在空中融合。两股金色血液融合成一个漩涡，在虚空中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万物母气鼎飞向那个漩涡，鼎口朝下，将漩涡吸入鼎中。
鼎身剧烈震动，鼎壁上的金色纹路一条条亮起，像是活了一样。那些纹路在转动，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和叶凡胸口的钥匙印记一模一样。
“成了。”叶紫低声道。
“不完整的。”叶凡看着手中的鼎，“还需要一股力量……”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吼:
“叶凡！快——”
那是段德的声音。
“第三次转动必须立即完成！”
段德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股撕裂感，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轮回印快要引爆了，荒天帝的半身在吞噬我的元神，三枚骨符的封印阵撑不住了……”
暴毙。
叶凡能感觉到段德的轮回印正在不稳定地膨胀，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丹炉。那里面灌满了他三世的轮回力量，如果真炸了，整个棺材都会被撕成碎片。
“狗日的……”叶凡咬着牙，手中的鼎开始旋转，“叶紫，帮我稳住印记。”
“好。”叶紫站到他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将圣体气血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体内。
姬紫月也飞过来，施展虚空术，在他们周围布置出一道虚空屏障，抵挡那些黑色文字的侵蚀和金色光芒的冲击。
“我来稳住这片空间。”她说道，“你们安心转动钥匙。”
白衣女子看到这一幕，猛地挣扎起来，身上的金色锁链被她挣得“咔咔”响。
“你们不能开门——”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金属刮擦，“门后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更可怕！它不是一个源头，它是所有源头的尽头！”
“住口。”叶紫冷冷道，抬起手，一道金色掌印将白衣女子拍飞，撞在棺材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叶凡闭上眼睛，将所有力量凝聚在万物母气鼎上。
他的血液在鼎中转动，和叶紫的血液融合，形成一股更大的漩涡。那漩涡带动鼎内的金色纹路转动，形成一道完整的钥匙印记。
“第一次转动——”
金色光芒从鼎口涌出，像是一道金色光柱，射向那道门。光柱打在门缝上，将门推开得更宽了一些。
门内，黑暗翻涌得更剧烈了。
“第二次转动——”
鼎身猛地一震，鼎口的金色光芒变成了一道漩涡，那漩涡在旋转时发出一种像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将门前的金色光芒吸入其中。
门轰然开启。
黑洞洞的门内，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条黑暗的长廊，延伸到不知名的地方。长廊两侧，刻满了古老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在发光，发出暗淡的金色光芒。
段德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虚弱得快要听不到了:
“第三次，快，挡住，它找到我了……”
叶凡咬碎了牙。
第三次转动，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转，段德会死，门会再次关上，父亲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转！”
他大吼一声，将鼎身猛力一转。
万物母气鼎爆发出一道耀眼至极的金光，那金光像是太阳一般，将整个棺材裂缝照亮。那些黑色文字在金光中融化，变成一缕缕黑烟消散。
金色光柱从鼎口射出，击中门缝。
门轰然打开。
那门太宽太高，完全打开时，像是一面笔直的城墙矗立在虚空中。门内涌出一股巨大的气息，那气息太强大，将叶凡震退了好几步。叶紫和姬紫月也支撑不住，被震飞出去。
然而，门内的景象并没有像叶凡预想的那样，展现出荒天帝的身影。
长廊深处，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边荒战场。
不是叶凡在轮回印投影中看到的边荒，而是一个更古老的边荒。战场上的城墙还完整，旗帜还在飘扬，但守城的战士已经全部倒下了，他们的身体被黑色文字缠绕，有些正在被侵蚀，有些已经彻底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战场的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跪在地上，那人身穿荒天帝时代的战甲，头盔下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一种被诡异侵蚀后的扭曲光芒。
守护者。
但这不是叶凡的父亲。
这个守护者更古老，更强大，他的身体已经被侵蚀了大半，只剩下胸口的一小块区域还在发光，那里刻着一枚骨符，骨符上的字是“守”。
“他守不住了。”段德的声音虚弱地传来，像是隔着万里之遥，“边荒守护者是被‘她’设计的陷阱，用来喂养棺材中的怪物。那些被侵蚀的守护者，他们的力量被吸走，注入棺材底部的怪物体内。”
“那个怪物才是真正的钥匙。”
叶凡猛地看向段德的方向，看到段德的身体几乎透明了，他的胸口被一团黑色的阴影包裹，那阴影正在吞噬他的轮回印。段德的元神已经快要消散了，只剩下最后一点意识还在支撑。
“我看到了……”段德的声音越来越弱，“棺材底部，有一具尸体，那是荒天帝的半身，被黑色文字吞噬的半身……它才是真正的锁……”
“而那个怪物，它在吞噬半身的力量，想要彻底夺取它。一旦成功，棺材就会变成它的巢穴，门就会变成它的通道。”
“所以，不能被那个怪物成功。”叶凡咬着牙，“必须先一步把门打开，把荒天帝的灵魂放出来。”
“对……”段德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但门后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第五尊……”
他猛地睁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第五尊到了。”
话音未落，门内涌出一股滔天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它带着一种原始的、混沌的力量，像是一头从深渊爬出来巨兽，张开了它的嘴。
叶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那股黑暗吞噬了。
他和叶紫、姬紫月一起，被卷入门内，被卷入那条黑暗的长廊中。
长廊两侧的古文字在发光，一行行的金字亮起，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那些字不是荒天帝留下的，而是另一个人的字，一个女人的字。
“她”的字。
“我在这里。”四个字浮现在叶凡眼前，和骨符上的字一模一样。
“父亲……”叶凡低声道，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门的后面，边荒守护者被诡异侵蚀的画面还在滚动，像是段德轮回印投影中的一幕重现，但比之前更清晰，更残酷。
叶凡看到了，那个守护者被侵蚀后，他的血肉被黑色文字吞噬，他的力量被诡异吸走，他的意识被扭曲，变成了怪物的养料。
那是有人设计的陷阱。
“她”设计的陷阱。
用来喂养棺材底部的怪物，用来制造那扇门，用来打开上苍裂缝。
“第五尊到了。”
白衣女子在门外嘶吼着，声音中带着恐惧和疯狂。
“上苍的门，开了一道缝隙，第五尊就要来了，它要收割所有的祭品——”
门内，黑暗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在那黑暗深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不是荒天帝，也不是叶凡的父亲。
而是一个女人。
没有五官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