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3章 父之封印
叶凡一掌拍向祭坛核心。
金色锁链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缠绕着裂缝边缘那些还在蔓延的金纹。那些金纹在他力量的冲击下猛地一滞，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蛇，挣扎着想要继续延伸。
“你疯了！”
边关统帅的声音从棺材盖板方向传来，带着嘶哑的喘息。“祭坛是封印的核心，炸了它，整个边关都会塌！”
“已经塌了。”叶凡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盯着裂缝深处那些跳动的金纹。“封印早就不是封印了。你还没看出来吗？那些金纹在呼吸。”
边关统帅张了张嘴，话没出口，棺材盖板下那只苍白之手猛地一震，将他半边身体震得发麻。他咬紧牙根，死死压住盖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祭坛下面是什么吗？”
“知道。”叶凡的声音很平静。“是‘她’的一部分。”
边关统帅的手猛地一抖。
“你……”他盯着叶凡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在棺材里感受到了。”叶凡说。“柳神告诉我，我半身在里面，和一个古老存在的另一半意识在一起。那个存在，比你在边关守了几十万年的东西还要古老。”
边关统帅没有说话。他的手掌压着棺材盖板，那只苍白之手在盖板下不停地颤抖，每一次震颤都让他的手臂发麻。但他没有松手，因为他知道，一旦松手，棺材里的东西就会出来。
“它是什么？”他问。
“诡异始祖的眼睛。”叶凡说。“不，不只是眼睛。它是诡异始祖用来窥视仙域的通道，是那个存在留在这一界的锚点。封印了几十万年，但还是没有死透。”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见过了。”叶凡说。“在我半身的记忆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丹田中的万物母气鼎轰然一震。那鼎从他体内冲出，在半空中化作百米高的巨鼎，鼎壁上那些古老纹路在这一瞬全部亮起。那些纹路中，有荒天帝留下的印记，有不死天皇的符文，还有无始大帝的金色锁链。
“镇！”
叶凡一指点出，万物母气鼎从天而降，鼎口对准裂缝深处。那鼎里的万物母气涌出，化作一条金色的河流，沿着裂缝壁向下灌去。
但就在母气即将灌入裂缝的瞬间，一道金光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
那金光中站着一道身影。
那个人影和段德一模一样，连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叶凡。”那人影开口，声音是段德的，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陌生。“你打了这么久，还没想明白吗？”
叶凡的手停在半空，万物母气鼎也跟着停顿。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冷，但眼底的波动出卖了他。
“我是段德。”那人影说。“也不是段德。我是他的轮回印，完整的那种。”
叶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段德说过，他体内天生就有轮回的力量，轮回印只是标记。但眼前这个人影，那枚完整的轮回印，却让段德的轮廓变得不太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段德的前世？”
“前世？”那人影笑了。“段德的每一世都在轮回印上，但我不在那些轮回之中。我是轮回印本身，是他从第一世就带在身上的力量。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帮你。”那人影说。“你体内的半身，和我体内的东西，是一对。我是轮回印，但也是一把钥匙。荒天帝留下的钥匙。”
他说完后，一指向叶凡点去。
那一指点出的瞬间，叶凡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到体内那个不属于他的半身，那半身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被锁定，像是被人从内部锁住了一样。
“你。”叶凡的声音沙哑。“你在帮我封住他？”
“不是封住。”那人影说。“是激活。你半身里沉睡的那个意识，需要我体内轮回印的力量才能苏醒。他能帮你对付棺材里的东西。”
“他？”叶凡问。“棺材里的是什么？”
“是‘她’。”那人影说。“但你棺材里压着的，不是‘她’的本体。”
边关统帅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本体？”他盯着棺材盖板下那只苍白的手。“那这是……”
“是封印。”那人影说。“苍白手掌只是封印的一部分，但这封印已经被‘她’侵蚀了几十万年，已经变成了‘她’的形状。你镇压的不是‘她’，而是封印的碎片。”
边关统帅的手在发抖。
他压着棺材盖板几十万年，一直以为他在镇压那个东西。但现在却告诉他，他镇压的只是封印的碎片，真正的敌人从来都没有被关住。
“它在哪儿？”他问。
“在祭坛下面。”那人影说。“在你脚下。”
边关统帅低头，看着脚下的祭坛。那些金纹像是活物，在他的脚下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大地跟着震颤。那些震颤不是地震，是那个东西的心跳。
“所以。”他的声音带着绝望。“我守了几十万年，守的都是空壳？”
“不是空壳。”叶凡说。“是通道。你压住通道，‘她’就过不来。但现在,她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裂缝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那不是叶紫的笑声，也不是段德体内那道人影的笑声。那笑声苍老、冰冷，像是从远古历史深处传来。
“叶凡。”那个声音说。“你说对了一部分。”
叶凡抬头。
裂缝深处，那个人形轮廓在浮现。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金纹，那些金纹像是一条条游动的蛇，在她身体表面爬行。
“封印确实被侵蚀了，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凡没有回答。
“因为我在你女儿体内。”那个声音说。“从她出生那天起，我就住在她身体里。她的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有我的印记。她叫你父亲的时候，我就在她喉咙里，一起叫。”
叶凡的手攥紧。
“所以。”那个声音继续说。“你要杀我，就得杀你女儿。你不杀我，我就要吞噬她。你根本没得选。”
“有得选。”叶凡说。
他抬起手，掌心中的万物母气鼎震动着，那些金纹在他的手臂上蔓延，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裂。
“无始。”他喊了一声。
边关战场的另一端，金色雨中，那四道虚影中的第三尊开始凝聚。
无始大帝的身影从虚影中走出。
他的身体还很淡，像是一个随时会消散的梦境。但他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些金雨停了。
那些金纹停了。
甚至连裂缝深处那个人形轮廓的笑声，都停了一瞬。
“无始。”那个声音带着惊讶。“你怎么还能出来？”
“因为有人在叫我。”无始大帝说。他看着裂缝深处的那个人形轮廓。“几十万年前，我就在这里封印过你。现在你又要出来，所以我来了。”
“你现在是残影，能做什么？”那个声音带着嘲讽。
“能做这个。”无始大帝说。
他抬手的瞬间，那些金色雨滴猛地炸开。
雨滴化作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枚巨大的符文。那符文上只有两个字:封，和破。
“封是为我自己，破是为你。”无始大帝说。“我要用我剩下的全部力量，封你一刻钟。”
“一刻钟？”那个人形轮廓笑了。“一刻钟能做什么？”
“能让他完成封印。”无始大帝看向叶凡。
叶凡的双拳握紧，那些金纹在他手臂上蔓延，已经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但他没有后退，他抬起手，掌心的万物母气鼎猛地一震，那些金纹被震碎，化作金色的粉末飘散。
“我可以了。”叶凡说。
他一步踏出，直接踏入裂缝深处。
那个人形轮廓震动了。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带着慌乱。“你要进这里来？”
“对。”叶凡说。“既然封印已经变成了你的形状，那就换一个形状。”
他抬起手，掌心中的万物母气鼎开始变形。那鼎在光雾中扭曲，化作一枚巨大的符文，那符文中是叶凡自己的法则，是他从荒天帝、不死天皇、无始大帝那里学到的一切。
“我不会用你的法则去封印，我要用自己的法则取而代之。”
那个人形轮廓沉默了。
片刻后，她笑了。
那笑声苍老、冰冷，像是从远古历史深处传来。
“叶凡啊叶凡，你果然是我的孩子。”
叶凡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声音说。“你体内那半身，那个一直沉睡的意识，不是荒天帝的，也不是什么古老存在的。那是我的。”
叶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可能。”他说。“我体内的半身是和诡异始祖一起封印的，是荒天帝……”
“荒天帝没有告诉你真相。”那个声音打断他。“他只是把一半的你封印在那块碎片里，另一半让我住进去。你以为你是谁？你是诡异始祖用来降临仙域的容器之一。”
“不是。”
“是。”那个声音说。“你女儿是第二个容器，你是第一个。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成为荒古圣体？因为你本来就是诡异始祖的血脉。你的母亲，是你不知道的古老存在。”
叶凡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那些金纹在他手臂上蔓延，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裂。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就算我是容器。”他说。“我也不会让你赢。”
他抬手，那道符文炸开。
在碎裂光纹中，叶凡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些金纹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外形成一层金色的光罩。那光罩中，叶凡的身影开始模糊，但他的声音，却清晰而坚定。
“段德。”他喊了一声。
段德体内那道人影抬起手，那枚完整的轮回印从他掌心飞出，飞向裂缝深处。
“沉睡了这么久，也该醒来了。”
那枚轮回印飞入裂缝深处后，叶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体内那个半身开始苏醒。
那个半身的意识，那个一直沉睡的存在，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叶凡。”那个声音从他体内传出。“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叶凡问。
“我是你。”那个声音说。“也是诡异始祖的一部分。但我更想当我自己。”
叶凡沉默了。
片刻后，他说:“那就帮我对付她。”
“好。”那个声音说。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叶凡的身体猛地亮起。那些金纹从他体内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枚巨大的符文，那符文与段德体内的轮回印相呼应，在裂缝深处织出一张金色的大网。
那网中，那个人形轮廓开始碎裂。
“不可能！”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你怎么做到的？你女儿的血脉是被我吞噬的，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忘记了。”叶凡说。“我体内那半身，不只有你的血脉，还有荒天帝的法则。”
网在收紧。
那个人形轮廓在碎裂。
那些碎片中，叶紫的身影再次浮现。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她的嘴唇在动。
那是两个字:“父亲。”
叶凡的眼睛猛地一缩。
他看到叶紫的手腕上，那红绳已经断裂，但剩下的半截还在。那半截里，有一缕头发，在发着微光。
那是他在几十万年前放进去的。
“叶紫。”他的声音沙哑。“你还在。”
叶紫没有回答。但她的身体在发光，那些光很微弱，却真实地存在着。
“父亲。”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快走，她还在我体内。”
叶凡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叶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只握紧的手。
然后他说:“我不会走。”
他抬手，一掌拍向裂缝深处。
那些金纹从裂缝深处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符文。那符文上有四道裂纹，每一道裂纹对应一枚古字碎片的力量。
“你不是想要这枚古字碎片吗？”叶凡说。“我把它给你。”
那个人形轮廓震动了。
“你要做什么？”
“陪我一起炸。”叶凡说。
那些金纹从裂缝深处涌出，开始缠绕他的身体。那些金纹在他体表蔓延，像是无数条锁链，把他的身体和裂缝深处连接在一起。
“你疯了！”那个人形轮廓说。“你炸了我，你女儿也会死！”
“不会死。”叶凡说。“因为我体内有一半你。”
那个人形轮廓沉默了。
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真的以为，你能封印我吗？”
“能。”叶凡说。
他抬起手，那些金纹从他体内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新的符文。
那枚符文不是用边关的大地法则凝聚的，而是用他自己的法则。
“我会用自己的法则，取代你的法则。”他说。“这样，你就永远无法逃脱。”
那个人形轮廓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吹过。
“但你也会死。”
“我知道。”叶凡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叶凡看着裂缝深处，看着叶紫苍白的脸。“我是她父亲。”
他抬手，那枚符文炸开。
炸开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些金纹静止了，那些风声静止了，甚至连边关统帅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在那一片寂静中，叶凡的身体开始碎裂。
他的皮肤上出现裂纹，那些裂纹中涌出金光，那金光穿透了裂缝深处的黑暗，照亮了那个人形轮廓的脸。
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她的尖叫声震碎了一切。
但叶凡没有停下。
他抬手，那些金纹从他体内涌出，像是一条条锁链，将那个人形轮廓缠绕。
“你会死。”她说。
“我知道。”叶凡说。
“你女儿也会被我一起带走。”
“不会。”叶凡说。“因为你不知道，她体内还有什么。”
那个人形轮廓愣住了。
“还有什么？”
“我的血。”叶凡说。“我编平安结的时候，放了一滴血在里面。”
那个人形轮廓的脸色变了。
“你……”
“所以。”叶凡笑了。“你吞掉我女儿的时候，也吞了我那滴血。”
他的手在发光。
那光穿透了裂缝深处，在那个人形轮廓体内亮起。
“那滴血里，有我的一缕意识。”叶凡说。“只要那意识还在，我就能从你体内，把我女儿拉回来。”
那个人形轮廓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些从她体内涌出的金纹，开始逆向涌回。
那些金纹回到叶凡体内，在他体内汇聚，在他丹田中形成一枚新的种子。
那种子很小，小到像是微尘。
但那种子在发芽。
“你。”那个人形轮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要做什么？”
“重新开始。”叶凡说。
他抬手，那枚种子从他体内飞出，飞向裂缝深处，飞向叶紫的胸口。
种子进入叶紫身体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是叶凡的金色。
“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吹过。
但叶凡听到了。
他听到了。
他浑身是血，那些金纹在他体表蔓延，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裂。但他还是笑了。
“叶紫。”他的声音沙哑。“我在。”
叶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裂缝深处的方向。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
那些泪光落在金纹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水滴落进岩浆。
“你离开这里。”她说。“我会自己解决她。”
“不行。”叶凡说。“你解决不了她。”
“为什么？”
“因为她在你体内。”叶凡说。“你体内的血脉，是她的通道。只有我进来，才能关掉那个通道。”
叶紫沉默了。
片刻后，她说:“可你会死。”
“不会。”叶凡说。“我死过很多次，但都活回来了。”
他看着裂缝深处，那张与叶紫一模一样的脸，那双金色的眼睛。
“这一次也一样。”他说。
他抬手，那些金纹从他体内涌出，在裂缝深处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中，那个人形轮廓在挣扎，那些金纹缠绕着她的身体，像是一条条锁链。
“你会后悔的。”她说。
“不会。”叶凡说。“因为我是父亲。”
他抬手，那些金纹猛地收紧。
在那个瞬间，他的身体开始碎裂。
那些碎片在金纹中飘散，在裂缝深处化作一片金色的雨。
那雨落在叶紫身上，落在边关统帅身上，落在这个战场上的每一个人身上。
在那雨中，叶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永远无法逃脱。”
“因为我会一直在这里。”
裂缝深处，那个人形轮廓在慢慢消散。
而叶紫的身影，在那些雨中，缓缓浮现。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她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有光。
叶凡看到那光，他笑了。
他闭上眼睛，那些金纹从他体内涌出，在裂缝深处形成一枚巨大的符文。
那符文上，只有一个字。
封。
在那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金雨停了。
风声停了。
甚至连裂缝深处的黑暗，都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像是弹指。
但在那一瞬里，叶紫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是叶凡的金色。
“父亲。”
她轻声说。
但裂缝深处，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些金纹，在地面上跳动。
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