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1章 父骸母符
脚下的墨色玉板还在渗血。那些黑血沿着裂缝爬行，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像被某种意志牵引着，汇聚成一条条曲折的线，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叶紫低头看了一眼，那轮廓是一只手掌，五指张开，朝着她来的方向，掌心的纹路像是某种尚未完成的图腾。
她没有停。
金色气血裹住靴面，将残留的黑血灼烧成灰。她握紧剑胎，向棺椁深处继续走。每前进一步，脚下的震荡就重一分。那些黑血汇聚成的图案越来越清晰，一尊庞大到几乎填满整个棺椁底部的暗影从血线中浮现而出，像一尊被供奉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神像，正从沉睡中一寸寸坐起。
叶紫听见身后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伸展四肢。
她没回头。
她盯着前方。十丈外，黑暗里有一点极淡的光，像一颗被放在石台上的萤火虫。那缕光带着她熟悉的气息，那种熟悉让她的喉头猛地收紧。是她父亲的字迹，是他握笔时习惯的轻重，是他一笔一划刻进木头里的力道。那气息在她胸口骨符上残留过，在红绳平安结上停留过，此刻正从那一点微光中缓缓跳动，像等了很久很久。
她加快脚步。
光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那点光来自一具盘膝而坐的尸骸。老人尸骸双膝盘坐于一座青灰色的石台上，合掌结印，身周缠满了拇指粗的铁链，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纹，大半已经黯淡，只剩少数几道还在微微发亮。那缕光在他枯干的胸口处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
叶紫靠近到三步外时，骨符猛地一烫。
她低头看见胸口那枚骨符上，“叶凡”两个字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叶紫”两个字孤零零地浮在骨片中央，“叶”字最后一笔正在被墨色慢慢浸透，像一滴墨落进水里。她攥紧剑胎，压下喉头的酸涩，又看向老人尸骸的胸口。那缕光就是母符。她感觉得到，与胸口这枚子符同源同质，只是气息稳得多，像一块被攥在三万年掌纹里的石头。
她伸出手。
就在指尖触到那缕光的瞬间，老人尸骸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瞳仁，只剩下两团漆黑的浓稠液体，像被什么东西灌满了眼眶。叶紫在那两团黑暗里看见了一种熟悉到令人窒息的东西，与棺椁盖上那只竖眼的纹路一模一样。同一双眼睛，同一个注视。
她浑身僵住。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老人尸骸周身散开，铁链上的封纹同时爆出裂响，原本还亮着的几道符纹此刻齐齐熄灭。石台表面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血纹，像血管一样疯狂蔓延，从石台底部爬到铁链上，又从铁链爬进老人尸骸的脊背。黑暗从老人眼眶中溢出来，顺着面颊向下淌，滴落在青灰色石台上，发出轻微的嗞嗞声。
然后，一个声音从老人尸骸干枯的喉咙里挤出。那个声音像砂砾互相研磨，苍老、干涩、带着某种跨越漫长岁月后已经变得陌生的腔调。
“等了这么久，终于走到这里来。”
叶紫猛地后退一步，剑胎横在身前。但她没有拔剑，她全身的气血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住，金色的光焰只能在体表薄薄一层地跳动。那种力量她认得，在先祖洞窟里她感受过同样的东西，是“因果”本身。一种无形的丝线将她与眼前的尸骸连接在一起，像被蛛网缠住了手脚，越挣扎越紧。
她咬牙开口：“你是谁。”
老人尸骸的嘴唇翕动，声音从它的腹腔与喉咙同时震出：“你父亲用这具身体养了我很久。你身上那枚骨符，也是他切下这副皮肉刻成的。他以为把母符放在我胸口，就能替你压住三年后的那一卦。可笑。”
叶紫瞳孔骤缩。
“你到底是谁？”
老人尸骸没有回答，它眼眶里的黑暗缓缓转动，落在叶紫胸口的骨符上。那两团黑暗里浮出一点光，像漆黑的湖面上倒映出一颗星子。叶紫忽然听见自己体内传出一阵低沉的胎动声。腹中婴儿猛地动弹了一下，一股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