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8章 父女诀别赴边关
万物母气鼎轰鸣，混沌气垂落如瀑布，将那只压下的黑色巨掌硬生生顶住了一瞬。金色的气血在我体表翻涌，与那黑雾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
“封它！”
我咬牙吼出这一声，脚下的地面已经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整座地下空间都在颤抖。那只黑色巨影的力量太强了，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尊都要恐怖，光是掌心的压力就已经让我的骨骼发出咯吱的响声。
段德没有犹豫，盘膝坐下，轮回印在他掌心亮起九道光芒，每一道都化作一条锁链，嗤啦啦地缠绕上那只巨影的手臂、肩膀、腰腹。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条都在发光，像是九条蛟龙死死咬住猎物。
巨影的动作被迟缓了一瞬，但那两团黑色火焰般的目光却更加炽烈了。它低头看着锁链，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轮回印……你这一脉，倒是传承得久远。”
段德脸色一沉：“你认识轮回印？”
“认识。”巨影的声音像是从万古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当年，你们这一脉的祖师，也曾用这印法封过我一具分身。可惜，他死了，我还活着。”
段德的瞳孔微缩，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九道锁链再次收紧，将巨影的双臂死死锁住。
就在这时候，祭坛上那些熄灭的符文忽然再次亮起。这一次，亮起的颜色是纯黑，像是墨汁从地底渗出来，沿着那些古老的纹路蔓延，向着巨影的方向爬去。
我心头一凛，那黑符文的走向不对，它们在向着巨影汇聚，而不是在封锁它。
“段德，符文在反噬！”
段德扫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封印阵被反向激活了……它在用我们布下的封印，反过来强化自己。”
“这座祭坛，本来就是留给我的。”巨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们以为是在封印我，其实是在帮我。荒天帝留下的符文，每一道都记载着我的力量波动。你们越是激活它们，我恢复得就越快。”
我握紧拳头，万物母气鼎再次压下，金色的气血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撞向巨影的胸口。巨影被撞得微微后仰，但紧接着，更多的黑色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像是无穷无尽，将我的气血光柱一点点吞噬。
“没用的。”巨影说，“你们的力量，都在滋养我。”
就在这时，叶紫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朝上，掌中的金色纹路疯狂跳动，与巨影掌心那道金色符文共鸣。她的右眼中，黑光再次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要将她的意识淹没。
“父亲……”叶紫的声音带着颤抖，“它……它在借我的身体……打开封印……”
我一步跨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金色的气血疯狂涌入她体内。同时，我感觉到绿铜戒指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是沉睡万古的存在正在苏醒。
那是一道符文。
荒天帝留下的最后一道符文。
它藏在绿铜戒指最深处，连我都没有发现过。此刻，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沉睡中醒来，沿着绿铜戒指的纹路蔓延，发出淡淡的光芒。
叶紫掌心的金色纹路猛地亮起，与绿铜戒指的金光共鸣。两道光芒在她体内交汇，像是两条河流汇合，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力量，向着那些黑光压去。
黑光被压住了一瞬。
叶紫的左眼恢复了清明，她咬紧牙关，右手猛地攥紧，将掌心的金光收拢：“我……我控制住了……”
“快！”我沉声道，“段德，封它！”
段德的轮回印再次暴涨，九道锁链哗啦啦地收紧，将巨影的四肢死死锁住。巨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那些锁链上的符文不断亮起，每一次亮起都让它身上的黑雾暗淡一分。
但就在这时，段德的目光落在了祭坛的符文上，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这些符文……”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黑色的纹路，指尖微微颤抖。我认识段德，这个贪生怕死的胖子，只有在真正震惊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些符文，和青铜棺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什么？”
“青铜棺，九龙拉棺的那口青铜棺。”段德抬起头，目光凝重，“上面刻着的符文，和这座祭坛上的符文完全一致。它们不是封印阵，是召唤阵。”
那只黑色巨影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终于看出来了么？青铜棺上的符文，每一道都记录着我的力量波动。荒天帝用那些符文封了我一具分身，但他不知道，那些符文本身就是钥匙。封印得越深，召唤得越彻底。”
“所以，封印就是召唤。”段德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巨影，“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激活的每一道符文，都在帮你打开牢笼。”
“聪明。”巨影说，“可惜，你们知道得太晚了。”
它低头看向叶紫，眼眶中的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你的体内，有荒天帝留下的印记。你的道果，便是我的道果。借你的元灵体，我就能从这座牢笼中彻底脱身。”
叶紫的身体再次一颤，右眼中的黑光重新涌起，与绿铜戒指的金光激烈拉锯。
“别听它。”我抓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它叫的不是你，是荒天帝留在你体内的印记。你控制得住。”
叶紫点了点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左眼清亮而坚定，右眼中的黑光却在不断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出来。
巨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忽然停住了。它看着我胸口的金色纹路，那是我在仙域修补法则时留下的烙印，此刻，它竟然与巨影肩膀上的棺材符文微微共鸣。
巨影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带着某种意味的笑：“有意思……你身上，也有那些符文的气息。你与这尊被镇压的存在，也有牵连。”
我没有回答它，但心里翻起了巨浪。那些符文，那些青铜棺上的符文，和我胸口的金色纹路共鸣，这意味着什么？我和这尊被镇压的准仙帝级诡异源头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父亲，”叶紫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地下……地下有什么东西……”
她掌心的绿铜块在发光，与祭坛共鸣。段德也感觉到了，他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轮回印的光芒微微跳动，在感知地下的动静。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铁青：“地下有东西。很大，比这座古城还要大。它被荒天帝的道痕封印着，但封印已经松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听到了心跳声。那心跳的频率……和姬紫月体内封印的第四尊始祖本源，完全一致。”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姬紫月。第四尊始祖。她的体内封印着第四尊始祖的本源，而这座祭坛下，那尊比古城还要大的怪物，心跳频率与她一致。这意味着什么？
“你说什么？”我盯着段德，“你确定？”
段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掌紧贴地面，轮回印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着我。
“不止如此。”他说，“那心跳声……有三个节拍。第一个来自地底巨兽，第二个来自姬紫月体内的始祖本源，第三个……很微弱，像是尚未完全成型的心跳。”
尚未完全成型的心跳。
我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姬紫月腹中的孩子。她的孩子，心跳与地底巨兽、与始祖本源同步。那座地底棺材里的心脏跳动频率，与姬紫月体内的始祖本源一致，也和她腹中孩子的心跳同步。
这不是巧合。这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系，像是三条线拧成了一股绳，将姬紫月、她腹中的孩子、以及这座古城地底的怪物牢牢绑在一起。
巨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荒天帝的意识，早已被污染了。他以为自己在封印诡异，实际上，他的躯壳已经被另一个意志接管。你们以为是在替他守住边关，实际上，你们守的是他的牢笼。”
“闭嘴。”我冷声道。
“你不信？”巨影的笑声带着嘲弄，“那你去边关看看，看看那位荒天帝，还是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
段德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它说的不一定全是假话。无始传讯说第四尊始祖被一分为三，一段在姬紫月体内，一段在我轮回印中，第三段下落不明。如果第三段就在这座祭坛下面……”
“那这座古城，就是第四尊始祖的牢笼。”我接过他的话。
段德点了点头：“而且，边关那边，恐怕真的出事了。荒天帝的意识如果被污染，边关防线就是纸糊的。”
我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叶紫身上。她右眼中的黑光已经被压了下去，但脸色依然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叶紫，你和段德留在这里，继续探查这座古城和地下的巨兽。”我说，“我去边关，找姬紫月。”
叶紫猛地抬头：“父亲，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看着她，“你的体内有荒天帝的印记，这只巨影盯上了你的元灵体。留在这里，和段德一起，把这座祭坛彻底封死，别让它再激活那些符文。”
叶紫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但她终究没有反驳。她了解我，就像我了解她一样。我说出的话，不会收回。
“段德，”我转向他，“叶紫交给你了。”
段德点了点头，掌心的轮回印微微亮起：“放心，我这人别的不行，保命的本事是一流的。”
我转身要走，叶紫忽然叫住我：“父亲。”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巨影说，荒天帝的躯壳被另一个意志接管了。”叶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果它说的是真的……你到了边关，面对的就不只是诡异了。你面对的，可能是荒天帝本人。”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
“那你还去？”
“姬紫月在那里。”我说，“她体内封印着第四尊始祖的本源，无始用封神榜护住她的心脉，但那只能护住三天。三天之内，要么找到解决窃取者根源的办法，要么……她会被第四尊始祖反噬。”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能让她死在那里。”
叶紫没有再说话。我听到她攥紧拳头的声音，然后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那你去吧。”她说，“我会把这座古城查清楚的。”
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仙珍图。那张图展开，上面绘着仙域的虚空脉络，一条条光线纵横交错，像是蛛网一般。我找到了边关的位置，那条光线明亮而急促，像是在催促。
“等我回来。”
我看了叶紫一眼，然后转身，向着地底通道的尽头走去。
身后，叶紫的声音传来：“父亲，小心。”
我没有回头，但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
通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是荒天帝留下的，有些是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仙珍图在掌心发光，指引着方向。边关，姬紫月在那里，无始封神榜的气息在那里，荒天帝也在那里。
如果巨影说的是真的，如果荒天帝的意识真的已经被污染，那边关现在就是一座陷阱。姬紫月体内的第四尊始祖本源，就是那座陷阱的饵。
我必须赶在她被吞噬之前，到达边关。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道符文，与青铜棺上的符文一模一样。我伸手按在门上，金色的气血涌入，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仙域的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腥气，从远方吹来。
我深吸一口气，踏出石门。仙珍图在掌心发光，一条金色的光线指向远方，那是边关的方向。
身后，地下通道的深处，叶紫握紧了掌心的绿铜块。她的左眼清亮，右眼中的黑光却仍未完全散去，像是蛰伏的野兽，等待着下一次苏醒。
段德蹲在祭坛边缘，手指抚过那些黑色的符文，眉头紧锁。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侧耳倾听着什么。
祭坛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
那心跳声悠长而古老，像是大地深处的鼓点。段德凝神细听，第三道节拍，那个微弱而尚未完全成型的心跳声，此刻却比之前清晰了几分。它像是一根无形的线，从地底巨兽的心脏出发，穿过祭坛的符文，穿过古城的砖石，穿过仙域的虚空，一直延伸到遥远的边关方向。
段德的脸色变了。
“这心跳……在加速。”
叶紫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段德没有回答。他盯着祭坛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轮回印的光芒微微颤抖，像是也在恐惧着什么。
而在那心跳声的尽头，古城巨兽的眼缝中，一线幽光缓缓亮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远方的天空，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灰蒙蒙的天幕，向着边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我的身影。
而在边关的方向，一道同样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升起，像是回应着我的到来。
那道光芒，来自无始的封神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