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初代棺主
## 第七节
边关的方向在叶凡识海中燃烧成一道金色的印记。
七道光点在他识海深处旋转，组成了一个不断跳动的箭头，指向那片被黑暗污染的天穹。他脚下的虚空在爆裂，每一步踏出都踩着天帝拳的拳意。不是攻击，而是借拳意撕开虚空，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但伤势在拖累他。
万物母气鼎碎裂的反噬还在，本源之血的损耗让他的金色气血只剩巅峰时期的三成。每一次虚空跳跃，胸口的金色纹路都会猛地一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撕裂出来。
那是绿铜块在他体内扎根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皮肤下长出，像植被根系在血管中生根发芽，缠绕着他的骨骼，渗入他的经脉。此刻它们随着他的急速前行而剧烈震颤，像是与远方什么东西产生了共振。
丹田中，混沌雾气在翻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叶凡深吸一口气，猛然让丹田的混沌雾气与圣体的金色气血融合。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的瞬间，像是点燃了一颗恒星。他的身体表面炸开一层金色的混沌火焰，血肉在焚烧与重组之间循环，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速度快上一倍。
虚空在他身后碎裂成一道金色的裂隙。
他正在以接近仙王遁光的速度横跨第七节点。
这是赌命的打法。混沌雾气与圣体气血的融合会加速本源消耗，但他没有选择。七十个小时的封印窗口，他必须在那之前赶到边关，找到荒天帝留下的后手，带回那半截真身。
否则段德会死在棺里。
否则柳神的封印会崩溃。
否则整个仙域都会被那口棺中的东西吞噬。
叶凡咬着牙，将速度催动到极致。金色的混沌火焰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达万里的光尾，像是一颗逆飞的流星，撞向边关的方向。
但诡异不会让他轻易通过。
第三十七次虚空跳跃时，前方的空间突然碎裂。不是正常的虚空裂缝，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的。裂缝中涌出浓稠的黑色物质，像活物一样蠕动，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叶凡抓来。
诡异始祖级的手段。
那只手掌足有万丈大小，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暗法则。法则的纹路像是无数条毒蛇在游走。手掌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腐蚀成一片混沌，连仙域的法则都在哀鸣。
叶凡没有减速。
他抬手，握拳。
天帝拳。
金色的拳意在他拳头上凝聚成一个漩涡，混沌雾气与金色气血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混沌圣血的力量。拳意从金色变成了混沌色的金，内外交融，像是一颗正在形成的宇宙。
一拳轰出。
拳意与那只黑暗手掌正面相撞。没有声音，只有光。金色与黑色的光在虚空中炸开，方圆十万里的虚空直接被震成了碎片。叶凡的身体被反震力推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金色的血。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他连续轰出四拳，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强。第四拳击出的瞬间，那只黑暗手掌终于承受不住，从指尖开始碎裂，然后整只手掌炸成漫天黑色的光点。
叶凡从炸裂的光点中穿过，继续向前。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战场在前面。
边关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叶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他想象中完整的防线。
边关的城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城墙表面覆盖着一层浓稠的黑色物质，像是有生命的苔藓，在不断地蠕动和蔓延。城墙上方，一道巨大的裂口横贯整个天穹，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悬挂在头顶。
那道裂口正在扩张。
诡异物质从裂口中不断渗出，凝聚成各种扭曲的形态，朝下方的防线扑去。防线上，仙域的守军正在节节败退。他们的武器和功法在诡异物质面前几乎无效，那些黑暗法则侵蚀一切，连仙域的本源法则都挡不住。
叶凡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无始大帝。
但不是完整的无始大帝。那只是他的一道虚影，以封神榜为阵眼，镇守在裂口正下方。无始虚影的双手按在封神榜上，榜文上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他的身体也在变得透明，显然已经撑了很久。
叶凡降落在无始虚影身边。
“你来了。”无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荒天帝说得没错，你果然会先来这里。”
“荒天帝派你来的？”叶凡问。
无始虚影点了点头：“他算到了这一步。边关的第一波攻击必须有人挡住，我正好离得最近。但我只是一道虚影，最多再撑半天。这波先锋太强了，有个诡异始祖级的投影混在里面。”
“腐朽之眼？”
“你知道了？”无始终于侧过头，看了叶凡一眼，“那个东西的投影还没完全降临，但它已经把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我封不住多久了。”
叶凡抬头看向那道裂口。
裂口中，有东西在动。
那是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眼睛的瞳孔不是圆的，而是裂缝状，像是一条竖着的伤口。眼睛的每一次微动，都会让周围的虚空碎裂，诡异物质从碎片中涌出，汇入下方的防线。
“它叫腐朽之眼。”无始说，“诡异始祖级的爪牙，专门负责撕裂仙域法则。它的投影一旦完全降临，边关就会彻底失守。”
“那就打碎它。”
叶凡说着，祭出了万物母气鼎最后的碎片。鼎已经炸了，但碎裂的鼎壁还残留在他体内，被他以本源温养着。现在那些碎片浮现在他掌心的金色血液中，闪烁着混沌的光芒。
无始虚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把封神榜的最后一波力量借给你。”
封神榜上的符文猛然炸亮，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缠绕在叶凡的拳头上。那些锁链上刻着无始大帝的法，与叶凡的圣体气血共鸣，让他的拳意暴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叶凡一步踏出。
他的身体化成一束光，撞向裂口中的腐朽之眼。
腐朽之眼的投影睁开了眼睛。
那只眼睛的瞳孔中，黑暗法则凝聚成一道光柱，直接朝叶凡轰来。光柱所过之处，仙域的法则被剥离，虚空被腐蚀成一片死寂的黑色。
叶凡没有躲。
他抬起拳头，融合了万物母气鼎碎片、无始大帝封神榜符文、混沌雾气、圣体气血。所有力量在这一拳中压缩到极致，然后爆发。
天帝·混沌拳。
金色的拳意与黑暗光柱相撞的瞬间，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光。
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光在疯狂厮杀，像是两条巨龙在纠缠。叶凡的拳头一寸一寸地推进，他的身体在对抗过程中不断崩裂，金色血液洒落长空。但他没有停下。
腐朽之眼的瞳孔在颤动。
它感觉到了威胁。
它开始调用更多的黑暗法则，瞳孔中的黑色光柱变得更加浓稠，像是要从液体变成固体。但叶凡的拳意也在增强。或者说，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金色血液中混入了混沌雾气的色彩，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颜色。
混沌圣血。
那股力量击穿了黑暗光柱的屏障，直接轰进了腐朽之眼的瞳孔。
眼睛炸开了。
不是碎裂，而是像一颗被捏破的气球，瞬间炸成无数黑色的碎片。碎片在空中燃烧、蒸发，最后消散在虚空中。裂口中的黑色雾气也在退散，像是失去了核心的能量源。
叶凡从空中坠落。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本源几乎被抽干。但他的意识还清醒，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做。他感觉到了那些诡异先锋的体内，残留着熟悉的气息。
荒天帝的气息。
他强撑着站起身，落在一具诡异先锋的尸体前。那具尸体正在被仙域的法则分解，但尸体内部的黑暗物质还在蠕动。叶凡伸手探入尸体中，摸到了一样东西。
半截兵器残片。
一把剑的碎片，剑身上刻着荒天帝独有的符文。但符文已经被污染，变成了一种黑色的扭曲形态。残片上残留的气息让叶凡的胸口一阵翻涌。那是荒天帝的本源气息，但混合着浓烈的诡异物质。
“果然……”叶凡喃喃。
无始虚影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截残片：“你发现了？”
“这些诡异先锋的身体里，有荒天帝残躯的气息。”叶凡抬头看向无始，“羽化神朝喂养了他三千年诡异本源，让他变成了活兵器。”
“没错。”无始虚影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丝沉重，“那具残躯已经觉醒，沿着七节点路线向上苍裂缝移动。你面前的这些先锋，只是他本体分化出的附庸。”
叶凡攥紧那截残片。
残片上的黑暗物质开始侵蚀他的手掌，但圣体金色气血自动燃烧，将黑暗物质逼退。他低头看着残片上的符文，那些符文虽然被污染，但基础结构还保留着。那是荒天帝的姓名符文，刻在兵器上作为印记。
“边关也有一口古老的石棺。”无始虚影忽然说，“就在边关地下的封印层中。”
叶凡转过头看向他。
“那口棺材和指向仙域核心的那口是同一组。”无始虚影继续道，“我在边关驻守时感应到了。棺中的封印纹路和仙域核心那口一模一样。而且，我曾在边荒追击过被诡异侵蚀的守护者，那些守护者正是从边关地下渗入的。”
他的话音落下，叶凡的绿铜块忽然震动。
那块一直蛰伏在叶凡体内的绿铜块，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从叶凡胸口浮现，悬浮在空中。铜块表面亮起一道道青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与边关地面产生共鸣。
地面在震动。
边关的下方，封印层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那声音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在翻身，沉重而古老，带着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绿铜块上的纹路越来越亮，最终在半空中投影出一幅坐标图。坐标图上标注着一个位置：边关地下三千丈处。
同时，叶凡袖中的残破星图也自己飞了出来。
星图展开在半空中，那幅被污染暗区占据三分之二的星图上，多了一道发光的标记。标记的位置与绿铜块投影的坐标完全重合，指向边关地下。
星图上的笔迹还在。
那是荒天帝的笔迹。
叶凡看着那行被抹去一半的文字，笔迹的方向指向仙域核心。他认出了那字迹，是他熟悉的人留下的。荒天帝在星图上标注了污染暗区的来源，暗区占据三分之二，段德曾经说过，那是有人故意打开仙域核心防护引入诡异。
而现在，这行字迹与边关地下的坐标重合了。
叶凡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金色纹路在他皮肤下疯狂生长，那些像植被根系一样的纹路在血管中蔓延，与绿铜块产生共振。共振的力量穿透他的身体，直达边关地下三千丈处的石棺。
棺身与绿铜块的纹路开始相互呼应，同时亮起。
叶凡看见了一幕让他心惊的画面。
绿铜块上的纹路与棺身上的纹路虽然同源，但在纹路深处，还有更古老的东西。那些纹路相互交织，露出更深层的古老烙印。那烙印的形态叶凡见过，在荒天帝的封印术法中，在那些古老的封印法宝上。
荒天帝的封印纹路。
但棺身的年代比荒天帝更早。
段德在昏迷前说过，这口棺的年代比荒天帝古老太多，棺身上的烙印是后来加上的。那说明荒天帝曾经接触过这口棺，在上面留下了封印。
但棺中的东西，不是荒天帝留下的。
那是比荒天帝更古老的存在。
“穹顶的壁画是真的。”无始虚影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我在边关穹顶上见过那幅壁画，荒天帝独战黑暗。壁画中的黑暗深渊，就在边关地下。荒天帝留下的后手，也封印在那里。”
叶凡深吸一口气。
他的伤势还在，本源还有亏空，但他没有时间去恢复了。他看向无始虚影：“帮我守住上面的防线。我下去看看。”
无始虚影点了点头：“封神榜还能撑一段时间。但别太久，那个‘腐朽之眼’的投影只是被击溃，没有彻底消亡。它很快就会重新凝聚。”
叶凡转身，走向绿铜块投影出的坐标地点。
地面在他脚下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很古老，表面的石质已经被岁月的力量打磨得像玉石一样光滑。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与棺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古老，神秘，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踏下第一级台阶的瞬间，胸口的金色纹路猛然激活。
纹路像是活了一样，顺着他的胸口蔓延到手臂，再从手臂延伸到指尖。那些金色的纹路像是根系，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他的骨骼上，与边关地下的封印纹路产生跨空间共振。
绿铜块的纹路也在发光。
那光芒与棺身上的纹路相互呼应，两种光芒在半空中交织，投影出一幅更加古老的烙印。烙印的结构叶凡见过，是荒天帝的封印术。但烙印的形态他从未见过，那是比荒天帝更早时代的符文。
段德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完整的句子，是碎片化的记忆，是段德被棺材吸收本源时残留的意识。那些意识碎片在叶凡脑海中拼凑，变成断断续续的话语。
“棺身……比荒天帝……更早……”
“烙印……是后来加的……”
“荒天帝……封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放进去之前……就已经存在……”
叶凡停下脚步。
他看着墙壁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绿铜块的光芒下变得更加清晰。符文深处隐藏着另一种纹路，那是更古老时代的文字，比仙域的文字还要原始，像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道痕。
他继续往下走。
一步，两步，三步。台阶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但他能感觉到，地面上的战斗声在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心跳声。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
是棺材里的心跳。
每走一步，心跳声就更清晰一分。
当他走到第一千级台阶时，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一口石棺。
石棺的表面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与棺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但这不是他在大裂缝中看到的那口棺。那口棺在仙域核心，这口棺在边关地下。
它们是同一组棺。
叶凡的绿铜块在这时再次震动。
铜块上的纹路与石棺上的纹路开始共振，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嗡鸣声中，棺盖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击。
咚。
一声闷响。
叶凡的胸口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口的金色纹路正在发光，纹路的中心浮现出一个印记。那是段德的本源轮回印。
轮回印在发光。
那道光穿透了叶凡的胸口，在半空中投射出一行血字。
血字在黑暗中扭曲、翻腾，组成段德的声音。
“别下来！”
“那是初代棺主……”
“他和荒天帝不是同一人！”
棺盖猛地一震。
叶凡看见，棺盖的裂缝中渗出一缕黑色的雾气。雾气的形态他在边关裂口见过，那是诡异物质。但诡异物质中混杂着另一种东西，一种比他见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古老的东西。
绿铜块的纹路与棺身纹路同时亮起。
两种纹路在黑暗中融合，投影出一幅完整的封印图。封印图上的纹路与荒天帝的封印术一模一样，但封印图的核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的位置。
段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荒天帝……封印的……不是自己……”
“他封印的是……初代棺主……”
“初代棺主……被诡异侵蚀……变成了……活兵器……”
“荒天帝……把自己封印在里面……是为了……镇压……”
叶凡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起了棺中的叹息，想起了那些被污染的残躯，想起了羽化神朝喂养的那具半截真身。那些残躯不是荒天帝留下的，是被荒天帝封印的初代棺主。
荒天帝把自己的残躯留在外面，是为了镇压最核心的封印。
而羽化神朝喂养的那具残躯，不是荒天帝的真身，是初代棺主的真身。
叶凡想要后退，但脚已经迈不开了。
因为他的胸口一阵剧痛，绿铜块从他体内飞出，直接嵌进了棺盖的裂缝中。铜块与棺身融为一体，棺盖上的纹路瞬间炸亮，化作一道光柱，将叶凡笼罩在内。
光柱中，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站在仙域核心的大裂缝前，手里握着一块绿铜块，在棺身上刻下最后一笔封印。那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荒天帝。
但荒天帝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悲凉。
“你来了。”荒天帝的虚影说，“我等你很久了。”
叶凡想开口，但声音传不出去。
“别管那口棺了。”荒天帝的虚影说，“这具初代棺主才是真正的威胁。那口棺里的东西，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封印，在边关地下。”
“这里的棺材里，有能毁灭初代棺主的东西。”
“但你需要队友。”
“段德还没死。”
“去找他。”
荒天帝的虚影消散了，光柱也随之消失。叶凡从空中坠落，砸在台阶上。
他爬起身，看向那口石棺。
棺盖上的绿铜块正在发光，光芒中，他看见了棺中的东西。那不是荒天帝的残躯，而是一具穿着古老战甲的身影。战甲上布满了荒天帝的封印纹路，但封印纹路正在被诡异物质侵蚀。
那就是初代棺主。
被荒天帝封印在边关地下的初代棺主。
“你也要来放我？”
棺中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与棺中的叹息一样。
叶凡握紧了拳头。混沌雾气在他丹田中翻涌，融入了金色的圣血中。
他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