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0章 轮回印裂
黑掌碎裂的刹那，我感觉到轮回印在体内狠狠震颤了一下。那种痛不是外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翻涌。我低头看了一眼，胸腔处那枚轮回印的裂隙已经从三道变成了四道，黑色的丝线正顺着裂隙往外钻，像蛇一样游向心脉。
绿铜戒指上的金光亮了一下，将那些黑线压制下去，但裂隙的边沿还在缓慢地扩大。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将那股腥甜咽回去，站直了身体。
叶紫在我身后，声音有些发抖：“它还在动。”
黑色躯壳的巨掌被震碎后，那些碎散的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向它聚拢。它站在原地，漆黑的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周围的空气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像是虚空本身在躲避它。
“把意志交出来。”它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低沉，而是带着一种重叠的回响，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你守不住的。”
我握紧掌心的金光，那缕荒天帝的意志残光在我手中微微发烫。我知道我挡不住它第二次攻击，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轮回印大半的力量，而黑色巨掌不过是它随手一挥。
“段德，”叶紫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苍老而遥远，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站到我身后。”
我转头看去，她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一金一黑，瞳孔深处像有两团火焰在燃烧。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那股气息却让我头皮发麻，比这具黑色躯壳还要古老，还要深邃。
“你……”黑色躯壳也察觉到了，它第一次停住了脚步，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叶紫，“你醒了。”
叶紫没有回答它。她抬起手，掌心那枚金色符链亮起，光芒并不刺眼，却让黑色躯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苍凉：
“段德，轮回印借我用一下。”
我犹豫了一瞬，但她的眼神不容置疑。我松开手中的金光，将轮回印的力量从体内引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从胸口浮出，落到她掌心。
就在这时，轮回印中响起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很轻，却让黑色躯壳猛地顿住了。它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声音，整个身躯都在那一瞬间僵住，那些翻涌的黑气也静止了。
一抹虚影从轮回印中浮出，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看不清面目，但咽喉处有一点金光在闪烁，与叶紫掌心的符链遥相呼应。那轮廓手中托着一枚青铜棺的虚影，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
“守棺人。”黑色躯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意，“你还没死。”
“怨念聚合体。”由悟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苍老而平静，“我记得你。你吞了荒天帝的躯壳，却吞不掉他的本我。他在棺里还在挣扎，你只能借这副壳子在外面作威作福。”
黑色躯壳没有说话。那些黑气在它周身翻涌，却不敢靠近由悟的虚影分毫。由悟掌中的青铜棺虚影缓缓转动，棺身上的符文亮起一道又一道，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被激活。
“你该回去了。”由悟说，“这具躯壳不是你的，你占得够久了。”
黑色躯壳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我是他，也是别的。你封不住我，守棺人。封印越强，我就越强，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由悟没有回答它。他只是将那枚青铜棺的虚影向前推了一步，那些符文便如潮水般涌出，将黑色躯壳逼退了数丈。黑色躯壳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影在虚空中扭曲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沉入了地下的裂缝中。
虚空中安静下来。
由悟的虚影也淡了几分，他转向我，咽喉处的金光闪了闪：“曹雨生。”
我心头一震。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叫过了。绿铜戒指上的金光在这一刻猛然亮起，又猛然碎裂，那些碎片在空中化作一枚婴儿手掌的虚影，落在叶紫掌心，与她的金色符链融为一体。
“你终于记得了。”由悟说，“九世轮回，你铸了这枚戒指，和我一起封了那口棺。你答应过我，替他守住最后一缕光。”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金光，那缕荒天帝的意志残光还在微微跳动，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我握紧了它。
“我记得。”我说。
由悟点了点头。他的虚影正在消散，但他还是说了最后一句话：“天外还有一口棺，那是初代棺主的葬棺。荒天帝以自身为饵，封了那口棺，但封印符文已经和怨念融为一体，封印越强，怨念越强。他本我还在棺里挣扎，能破局的只有那口棺本身。”
他说完，虚影彻底消散。轮回印上的金光黯淡下去，裂隙又扩大了几分，但那些黑色丝线没有再钻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叶紫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我一把扶住她，她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脸色苍白得吓人。她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它……它说，它来自那口棺。”
“始祖。”我说。
叶紫点了点头，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它说，那口棺里有裂隙，它从裂隙里逃出来的。它还说……元灵体，和那口棺有关联。”
她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昏了过去。我抱着她，感觉到她体内的气息正在缓慢恢复，那道始祖意志像是耗尽了力气，沉寂了下去。
我抬头看向古城之外，边关方向，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升腾。那是一道剑光，荒天帝的本命剑胎，它斩向天外，将虚空中某道看不见的门扉劈开了一道缝。金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整片灰暗的虚空。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识海。
“段德，我在天外等你。”
是叶凡。
我抱着叶紫，朝那道金色光门飞去。身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黑色躯壳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你带走了她……也带走了那口棺的钥匙！”
我没有回头。怀中的叶紫掌心，那枚婴儿手掌的虚影与金色符链融为一体，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我加快速度，冲入了那道金色光门。
光门之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远处，一口青铜棺的轮廓在混沌中若隐若现，古老而沉默，像是已经在那里等待了万古。
我握紧掌心的金光，向那口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