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续:镇压万古 陷阱之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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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陷阱之门

叶凡盯着那两行血字,久久没有说话。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笔画断断续续,有几处甚至被血迹覆盖,像是写字的人写到一半就开始咳血,却还是硬撑着把话写完。

“别来。”

就这两个字。

叶凡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绿铜块上的字迹,眉头紧锁。他认得这个笔迹——不是荒天帝的,是另一个人。一个他只在幻象中见过的人。

那个站在战场最高处的身影。

浑身浴血,手握断剑,独自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诡异。那道防线是一个巨大的缺口,诡异的力量从缺口中不断涌出,如海啸般扑向战场。所有人都倒下了,只有他还在站着。用一条胳膊撑着,另一条胳膊已经被咬断,断剑上全是血,他自己也浑身是伤,伤口渗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黑色的汁液。

他已经被污染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道缺口前面,用整个身体挡住了诡异的力量。他身后是一条通往仙域的通道,通道里站满了撤退的残兵。那些残兵在喊他一起走,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然后转过身,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诡异嘶吼了一声。

那声嘶吼里没有任何的语言,只有愤怒和不甘。

然后他就被黑气吞没了。

那道人影最后消失的画面,叶凡记得很清楚——他的眼睛还在发光,金色的光,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那两盏灯在黑气中挣扎了很久,最后化为两道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彻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个人的眼睛,和祭坛上棺材里那个怪物的眼睛,一模一样。

叶凡收回目光,看着绿铜块上那两行血字。

“别来。”

就这两个字。

连落款都没有留下。

他想起那个人的最后一刻——那个被污染的人,在彻底变成怪物之前,是不是也曾经站在这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这两个字?

他想告诉后来的人——不要来,这里是陷阱,仙域核心已经被污染。

但他也想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他和棺椁里那个怪物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如此相似?他们都是仙域的守护者,还是仙域里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

叶凡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这条路必须走到底。不管前面的陷阱是什么,不管仙域核心被污染成什么样,他都必须去看一眼。因为那是通往仙域本源的道路,是揭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走吧。”叶凡迈出下一步。

段德跟在他身后,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虚空阶梯在脚下延伸,每一级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些光芒与祭坛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像是荒天帝提前留下的标记,专门为后来的人指引方向。

两人走了很久,长到连段德都觉得有些发毛。

“这条通道到底有多长?”段德忍不住问。

“不知道。”

“你说荒天帝当年为什么要留这么长一条通道?”

“因为仙域很大。”

“仙域再大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吧?我们走了都快半个时辰了。”段德抱怨道,“你是不是认识路?”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往哪走?”

“阶梯只有一条。”

“万一走到底是个死路呢?”

“那就回头。”

段德:“……”

胖子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种直觉——这条路的前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第七级阶梯、第八级阶梯、第九级阶梯……

当叶凡的脚踏上第十级时,左手上的绿铜块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种震动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轻轻的嗡鸣,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绿铜块里挣扎,要挣脱它的束缚。绿铜块上的纹路疯狂闪烁,一瞬间像是要裂开,又在下一刻并拢,像是内部有力量在对抗着什么。

叶凡稳住脚步,低头看着绿铜块。

绿铜块上的纹路不再只是那几个坐标图案,而是浮现出更多更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连通着整个世界。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有些是金色的,有些是血色的,还有一些是黑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样。

绿铜块上的“仙域”二字重新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而是像有人在远处点燃了一盏灯,开始在黑暗中照亮整条通道。

段德瞪大了眼睛:“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历?”

他没有听见叶凡在说什么。

两人面前,虚空阶梯两侧的石壁像水一样波动起来,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水中洗过的照片,慢慢露出了它们的本来面目。

叶凡看清了那些影子的样子。

尸骸。

一具具被彻底污染的古尸。有些穿着残破的战甲,有些披着破烂的袍子,还有一些什么都没有,只有干瘪的皮肤和骨头。他们的五官全都扭曲变形,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像两个黑洞,嘴里还在往外渗出黑色的汁液。

段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叶凡没有回答,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尸骸。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其中一具尸骸的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已经被诡异黑气侵蚀了大半,但上面刻着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那是羽化神朝的徽记。

叶凡的心猛地一沉。

羽化神朝的人,竟然来过这里。

而且是深入到了接近阶梯中段的位置。

那块令牌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芒,像是令牌的主人曾经用尽全力想要激活它,但最终什么都没能改变。令牌上的徽记已经模糊,只剩下一个残缺的边角,证明它曾经属于那个以羽化为名的神朝。

叶凡想起了九天之上狠人大帝说过的话:“羽化神朝曾与诡异有勾结。”

现在看来,不仅是勾结,羽化神朝还曾经派人深入过这条通道。

他们找到了什么?他们又是怎么被污染成这样的?

叶凡的目光扫过那具尸骸的其他部位。那具尸骸的身体已经被诡异黑气吞噬了大半,只留下一截断臂和一个半残的脑袋。他的嘴里还含着什么东西——一枚黑色的珠子,像是从诡异手里夺来的战利品。

叶凡伸手把那枚珠子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端详。

珠子很轻,像是空的,但叶凡能感觉到内部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那股能量不属于仙域,也不属于诡异,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混沌本源。

这枚珠子是用混沌本源炼制的。

羽化神朝的人为什么要炼制这枚珠子?是用来封印诡异的力量,还是用来窃取仙域的本源?

叶凡把珠子收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段德。

段德没有看那具尸骸,而是盯着石壁上的一道裂缝。那道裂缝很细,像是有人在石壁上用指甲划了一道。裂缝里渗出一缕细微的气流,气流很淡,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出来的。

但段德的眼睛亮了。

“这是……”段德的声音微微颤抖,“混沌本源。”

叶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段德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那缕气流。气流碰到他的指尖,就像活了一样,顺着他的手指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段德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吃了一记闷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从仙域本源里渗出来的。”段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仙域本源的流失,就是因为这些裂缝。”

叶凡皱眉:“流失?”

“对。”段德的目光凝重,“仙域本源在被什么东西蚕食。每一道裂缝都会流失一点本源,日积月累,整个仙域就会失控。”

“然后呢?”

“然后,真正的仙,就只能有几人而已。”

叶凡转头看向段德,眼神变得锋利起来。段德的眼神很认真,甚至有些悲凉,像是看穿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胖子,你再说一遍。”

“真正的仙,只能有几人而已。”段德重复了一遍,“仙域本源的流失,会把成仙的门槛推得越来越高。这不是人为的损耗,而是有人在故意蚕食仙域。”

“蚕食?”

“对。”段德低声道,“仙域本源的流失,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在做手脚。”

叶凡沉默了几秒。

他在想羽化神朝。

如果羽化神朝真的和诡异勾结,那这些裂缝,会不会是它们故意留下的陷阱?那些被污染的尸骸,会不会是在执行某个任务,却被诡异反噬了?

答案,在石门后面。

两人继续往下走。

虚空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很高,高到叶凡必须仰头才能看全。石门很宽,宽到段德比划了一下,觉得它能并排站十个人。石门也很旧,像是从远古时代就存在了,上面的纹路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像是被人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过。

石门的正中间,刻着一个图案。

那个图案叶凡认识——羽化神朝的标志,一座正在升腾的宫殿,上面站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标志的旁边,还有一行字,字迹很新,像是近年来才刻上去的:

“羽化神朝,镇守此处。”

字迹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那些字很小,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力气:

“荒天帝封印。不可破。”

叶凡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这道石门,是荒天帝留下的封印。

荒天帝亲自在这里设下了封印,阻止任何人进入石门之后的空间。封印的上面,还有羽化神朝的标志,像是有人曾经在封印之上,又加了一层。

但那些封印都已经失效了。

叶凡的目光落在石门的最左边——那里有一个洞。洞口很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凿出来的,洞口周围全是黑色的纹路,像是黑气已经从洞里渗入了封印的内部。

叶凡伸手触碰那个洞。

洞口很凉,像是在触摸一块万年玄冰。他的手指刚碰到洞口边缘,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冲入体内,差点让他打了个寒战。

“封印被破坏了。”段德的声音阴冷,“有人从外面凿开了封印。”

“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荒天帝。”

叶凡沉默地站着。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个洞,是谁凿开的?羽化神朝的人,还是诡异的手下?

他不知道答案。

但有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了一下——那个被污染的守护者,在变成怪物之前,是不是也曾经站在这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封住这个洞?

就在此时,叶凡左手上的绿铜块再次震动。

这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绿铜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叶凡手中挣脱,悬浮在半空中。它表面的纹路疯狂旋转,光芒刺目,像是要从内部炸开。

叶凡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宏大的力量从遥远的方向传来。

那力量来自他们头顶——来自这片空间之外。

来自星空深处。

段德抬头,脸色瞬间惨白:“那是……什么?”

叶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石门上方的空间里,那片星空忽然变得清晰。不是幻觉,不是幻影,而是真正的星空——深邃、幽暗、无边无际。

而在那星空的最深处,出现了九道长长的轨迹。

那是九条锁链。

每一条锁链都粗如山峰,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星光下闪烁,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锁链上蠕动。

锁链的另一端,拖着一样东西。

一口棺材。

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古棺。

那口棺椁比叶凡见过的任何棺椁都要大。它通体呈青铜色,表面布满了锈迹和裂纹,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的精美——棺椁的四角各刻着一条龙形图案,龙首朝向棺椁中心,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九条锁链穿过棺椁的九个角,将它拖着横跨星空。

九条龙在拉棺。

那九条龙不是活物,而是黑影。它们的轮廓模糊,只能看到眼睛里闪烁着红光——那是诡异黑气的标志。

但叶凡看清了那棺椁的模样。

和他从荒古禁地带来的青铜古棺,一模一样。

不只是模样。

那棺椁上刻着的纹路,和他手中绿铜块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绿铜块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荧光,而是璀璨的金光。那光芒将整条通道照亮,将两侧石壁上的尸骸全都照得如同白昼。

绿铜块在回应那口棺椁。

叶凡感觉到青铜古棺在震动——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在他身后的棺材里。那口棺材里的笑声更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为那棺椁的到来而狂欢。

“妈的!”段德骂了一声,“那是九龙拉棺!”

叶凡没有回应。

他盯着星空深处那口被九龙拖曳的青铜古棺,又看了看手中的绿铜块,最后把目光落在那扇石门上。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条被九龙拖曳的青铜古棺,和叶凡从荒古禁地带出来的,是同一口棺椁。

或者说,是同一种棺椁。

它们之间互相共鸣。

而那口棺椁的方向,指向的正是这扇石门之后的空间。

“它……在朝我们这边来。”段德的声音在发抖,“那东西在飞向这里。”

叶凡没有回答。

他把绿铜块握在手心,推开了石门。

石门很沉,像是用整块青铜浇铸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叶凡推门的瞬间同时亮了起来,像是被人激活了,开始高速旋转。

“吱——”

石门缓缓打开。

门缝里渗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臭味里还夹着一股热浪,像是石门后面的空间里燃烧着一堆熊熊大火。

叶凡屏住呼吸,推开了石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里站满了人。

不,不是活人。是影子。

那些影子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一层叠一层,像是组成了一座影子的山。每一个影子的轮廓都很相似——高大、魁梧、浑身笼罩在黑气中。影子的五官模糊,只能看到它们的眼睛,像两盏红色的灯,在黑暗中散发出冰冷的光芒。

影子的最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和其他影子不一样。他穿着一件残破的战甲,战甲上全是裂口和焦痕,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惨烈的战斗。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断剑,断剑上沾满了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那个人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他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像是被人硬生生拉开的。两根尖牙从嘴角探出来,沾着鲜血,像是刚刚喝过什么东西。

叶凡盯着那个人,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个守护者站在战场最高处,浑身浴血,手握断剑。

他的身体已经被黑气侵蚀了大半,但他依然站着。他的眼睛还在发光,金色的光,像是两盏快要熄灭的灯。那两盏灯在黑气中挣扎了很久,最后化为两道红光。

他被黑气吞没。

在他被吞没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地上写下了两个字——

“别来。”

那两个字歪歪扭扭,笔画断断续续,像是写字的人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但他还是把最后一个字写完了,然后抬头,看着天空,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面前这个人此刻的笑容,一模一样。

叶凡站在石门门口,看着那个正对他咧嘴笑的人,身体僵住了。

身后,棺材里的笑声更响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鼓掌。

头顶,星空深处,九龙拉棺正在靠近。那九条黑龙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两只火把,在黑暗中燃烧。青铜古棺上的纹路与绿铜块上的光芒交相辉映,像是两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在隔空呼应。

叶凡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条路,不是通往仙域核心的道路。

是通往陷阱的道路。

门内的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叶凡的耳朵里:

“你来了。”

“等你很久了。”

“那口棺椁,也是你的。”

叶凡咬紧牙关,握紧了绿铜块。

身后,段德的骂声响了起来:“妈的,这是个陷阱!”

但他们的脚已经踏入了石门,而石门,正在缓缓关闭。

石门闭合的瞬间,叶凡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九龙拉棺的锁链,在星空中拖曳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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