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番号 暗夜摸哨探秘(1/0)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
好书推荐:
# 第188章 暗夜摸哨探秘

夜色浓得像泼了墨,月亮被云层压得严严实实,碾盘岭的山脊在黑暗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李大山蹲在一块花岗岩后面,眼睛贴着岩石边缘,盯着前方两百步外那条土路。

路是日军巡逻队踩出来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路面被皮靴碾得发白,在夜色里泛着微光。他数过了,从日头落山到现在,巡逻队一共过了三轮,每轮五个人,间隔大约两刻钟。队形固定,领头的打手电,中间三个并排,殿后的拖着一杆步枪,枪口朝下,走得像散步。

李大山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刘满囤趴在他左边,手里的刺刀已经出了鞘,刀身在夜色里泛着暗青色的光。小山东蹲在右边,正把绑腿重新勒了一圈,勒完了攥了攥拳头,朝他点了点头。

李大山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再等一轮。

刘满囤没吭声,把刺刀又往土里蹭了蹭。小山东的呼吸有些粗,李大山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山东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

他们三个人是入夜后从虎头岭侧翼摸出来的。按老营长给的草图,碾盘岭正面有两处固定哨位,一处在山脚的岔路口,一处在山腰的断崖上,中间隔着一道碎石坡,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荆条,正好能遮住身形。李大山带着两个人从荆条丛里钻过来,爬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摸到这条土路旁边。

他胸口那颗火星又开始跳了。

李大山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隔着衣襟按了一下胸口。隔着粗布和皮肉,那股灼烫感像一根烧红的细铁丝,从皮肤一直钻进骨头里,跳一下,烫一下,节奏越来越快,比刚才在山脚时明显得多。

他咬着牙没吭声。他知道这火星跟赵铁柱有关,从那天夜里在虎头岭上,赵铁柱把井纹分给他一半开始,这颗火星就埋进了他的胸口。平时它安安静静地窝着,像一粒睡着的种子,只有赵铁柱那边出了状况,它才会这样跳。

跳得这么急,说明赵铁柱那边,不太好。

李大山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土路,强迫自己数着巡逻队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领头的日本兵打着手电,光柱在碎石坡上晃了两下,又收了回去。

时间差不多了。

李大山做了个手势。刘满囤和小山东同时动了,两个人贴着地面,像两条蛇一样滑进荆条丛里,消失在了夜色中。李大山又等了十个呼吸,才猫着腰跟上去。

他们绕到土路拐弯处的一块巨石后面。李大山贴着石头站定,耳朵贴着岩壁,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靴碾过碎石的声音,枪托磕在腰带上的声音,还有日本兵低声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沿着地面传过来。

李大山数着脚步,等着殿后的那个兵走到巨石正下方。

他等到了。

那个日本兵走在最后,步枪扛在肩上,头微微低着,像是在打瞌睡。李大山从巨石后面闪出来,左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右手刺刀从肋骨缝里捅进去,刃口朝上,直抵心脏。日本兵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鱼,四肢痉挛着抽搐了两下,然后软了下去。

李大山把他的尸体拖到巨石后面放平,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一点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四个日本兵已经走出了十几步,没人回头。

但就在这时,队伍最前面的手电筒突然灭了。

李大山的心猛跳了一下。他看见领头的日本兵停下脚步,把手电筒重新按亮,朝路边的碎石坡照了一圈。光柱扫过荆条丛,扫过岩石缝隙,扫过他们的藏身处,又慢慢收了回去。

日本兵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后面的人说了句什么。四个日本兵散开,呈扇形朝路边压过来。

李大山贴着巨石,胸口火星又烫了一下。他来不及多想,把刺刀从尸体上拔出来,血顺着刀身淌下来,温热地浸湿了他的手。他听见刘满囤在荆条丛里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副连长,他们过来了。”

“别动。”李大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等他们进草。”

四个日本兵走得不快,皮靴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他们走到离荆条丛还有七八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领头的那个举起手电筒,光柱在荆条丛上方扫了两圈。

荆条丛里安安静静的,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领头的日本兵又等了几个呼吸,终于把手电筒收回来,朝身后挥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四个人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来,逐渐远去。

李大山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从巨石后面探出头。刘满囤和小山东也从荆条丛里钻出来,脸上挂着荆条刮出的血痕。刘满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声说:“吓死我了。”

“走。”李大山没接话,猫着腰往坡上走。

他们沿着一条雨水冲出来的沟壑往上爬,沟壑两侧长满了灌木,正好遮住身形。李大山爬在最前面,膝盖顶着碎石往上蹭,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脚下的石头稳不稳。碾盘岭的红黏土被雨水泡过又晒干,表面结了一层硬壳,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爬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面。这里离山脊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能看见碾盘岭主峰的轮廓了。李大山停下来喘了口气,把水壶拧开灌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油布包里的草图。

草图是老王的笔迹,线条粗犷但标注清楚,碾盘岭的山势、沟壑、日军哨位、炮群位置都用不同的符号标了出来。其中有一处被他用红笔圈了三道,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井”字。

李大山的手指在“井”字上停了一下。他想起老王在灶房碗底留下的那个“山”字,想起二狗背上被剐掉的字,想起赵铁柱昏迷前吐出的那三个字。

柳河沟。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重新看草图。按照老王标的位置,那处被圈起来的地方在山腰偏北的位置,离日军主阵地有一段距离,但离他现在的方位不远。李大山抬头看了看四周,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地形,找到了一处形状像是牛背的岩脊,又对照草图上的参照物,确定了方向。

他把草图收起来,正要起身,胸口突然猛地烫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那股灼热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从皮肤底下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他扶着旁边的岩石蹲下来,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砸在红黏土上。

他感觉得到。赵铁柱还活着,但气息比刚才更弱了。像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到了底,火苗在风里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李大山攥着胸口,指甲隔着衣襟掐进肉里。他想起那天夜里,赵铁柱把井纹分给他的时候说过的话:“这颗火星,你拿着。我要是没了,你就接着烧。”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山腰的方向走去。

刘满囤和小山东跟在后面,都没说话。他们不知道李大山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得出来,副连长的脸色不对,嘴唇紧抿着,像在咬着什么东西。

他们爬过一道碎石坡,绕过一处被灌木盖住的断崖,然后李大山突然停了下来。

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盯着前方十几步外的一处岩壁。那面岩壁被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常。但李大山注意到,灌木丛最底部的几根枝条,断口是新的,而且是齐茬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

他慢慢靠近,拨开灌木,露出一道岩缝。岩缝只有半人宽,被一块铁板挡住了。铁板大约一米见方,边缘有铆钉,中间开着一个圆形的小孔,隐约有灯光从孔里透出来。

李大山把耳朵贴到铁板上。透过薄薄的铁皮,他听见了沉闷的机械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运转。还有人的脚步声,说话声,隔着铁板传过来,闷闷的,听不太清。

他正要直起身,余光扫到岩缝边缘的石壁上,有什么东西刻在上面。

李大山凑过去,用手指摸了一下。石壁上刻着一个字,笔画粗犷,刻痕很深,像是用刺刀尖一下一下凿出来的。是一个“井”字。

“井”字的旁边,还有一道箭头,指向北方。

李大山盯着那个“井”字,胸口火星又跳了一下。他想起老王被押进地下工事之前,最后回头看的那一眼。他想起来了,老王在灶房碗底留的那个“山”字,和这个“井”字,用的是同一种刻法,同一种力道。

他直起身,把灌木重新盖好,退回到岩石后面。刘满囤和小山东围过来,小山东压低声音问:“副连长,里面有什么?”

“炮群。”李大山说,“第四处,在地下。”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老王。”

小山东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咱们怎么进去?”

李大山没回答。他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红黏土,脑子里飞速转着。草图上的标注到这里就断了,老王没有标出入口的位置,只留了那个“井”字和箭头。箭头指向北方,但北面是一道断崖,再往北就是日军主阵地的方向。

他正要开口,胸口又烫了一下。

这一次,那灼热感里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赵铁柱在昏迷中抓住了什么,又像是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在向他传话。李大山闭上眼睛,那种感觉像水一样漫过来,模糊的、断续的,像隔着一层厚布听人说话。

他看见了一口井。井壁上的纹路在翻涌,锈迹一块块剥落下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金属光泽。井水在下降,肉眼可见地下降,水面从齐腰深降到脚踝,还在继续往下退。

李大山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知道了。赵铁柱那边,撑不了多久了。

他站起来,目光落在那面被灌木遮住的岩壁上。通风口在这里,入口也一定在附近。老王留了那个“井”字,指向北方,说明入口在北方。但北方是断崖,除非……入口在断崖下面。

李大山转头看向北面那道断崖。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断崖上,露出黑黢黢的岩壁。断崖下是一片黑沉沉的阴影,看不清有什么。

他正要过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密集的,急促的,不止一个人。李大山蹲下身子,贴着岩石,耳朵捕捉着声音的方向。脚步声从山脊的方向传来,正在朝这边靠近,速度很快。

刘满囤也听见了。他攥着刺刀,压低声音问:“副连长?”

李大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通风口的铁板,又看了一眼北面的断崖,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撤。”他说。

刘满囤愣了一下:“老王——”

“撤。”李大山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犹豫,“从原路回去,快。”

三个人贴着灌木丛,沿着来路往回退。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已经扫到了他们刚才蹲过的那块岩石。李大山没回头,猫着腰,脚下踩得又稳又快。

但他心里记着那个“井”字,记着那道指向北方的箭头,记着通风口里透出来的灯光和机械声。

他还会回来的。

他们刚退进荆条丛,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大山压低身子,从荆条缝隙里往回看。几个日本兵打着手电,正站在他们刚才蹲过的那块岩石旁边,领头的蹲在地上,手指捻着泥土,举着手电仔细查看。他抬起头,朝通风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手下人挥了一下手,几个人快速朝岩壁方向走去。

李大山的心沉了一下。他们发现了。通风口的位置,已经被日军注意到了。这意味着下一次再来,那条路就走不通了。

他咬了咬牙,没停步,带着刘满囤和小山东贴着灌木丛继续往回退。小山东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副连长,他们发现咱们了?”

“发现了。”李大山没有隐瞒,“通风口暴露了,下次得换路。”

“那老王——”

“先回去再说。”李大山打断他,“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他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通风口暴露了,意味着日军会加强碾盘岭北面的警戒,再想靠近就难了。而赵铁柱那边,火星跳得越来越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灯芯,随时可能熄灭。

李大山攥紧了拳头。他想起那天夜里,赵铁柱把井纹分给他时,胸口那颗火星烧得正旺,像一颗小小的太阳。现在,那颗太阳快灭了。

他加快了脚步。

他们沿着来路退回虎头岭侧翼的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泛出了一丝灰白。李大山蹲在营地外围的岩石后面,等哨兵换岗的间隙,带着两个人闪进了营地。

他径直走向老王住过的那间屋子。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老王的被褥已经被人收走了,床板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稻草。李大山蹲下来,掀开稻草,露出下面的土坯地面。他用手掌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指尖在地砖缝隙间摩挲。终于,在靠墙的第三块砖下面,他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

他撬开砖,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放着一卷油纸。李大山把油纸抽出来,展开,里面是一张巴掌大的纸片,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形图。图上的标注和老王给他的草图一样,但多了一条虚线,从碾盘岭北面的断崖下方穿过,一直延伸到断崖底部的一个标记点。标记点旁边写着一个字:井。

李大山盯着那个字,胸口火星又跳了一下。他明白了。老王早就把入口的位置标出来了,只是这张图藏在老王床下的地砖里,他之前没有找到。

他把纸片收好,重新把地砖盖回去,站起身,走出屋子。天已经大亮了,山风裹着露水扑面而来,凉飕飕的。李大山站在门口,朝碾盘岭的方向看了一眼。晨光里,碾盘岭的山脊像一头趴伏的巨兽,安静而沉默。

他攥着口袋里的纸片,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赵铁柱那边,他做不了什么。但他知道,赵铁柱拼着最后一口气把那口井的景象传给他,一定是在告诉他什么。井水在下降,井壁在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金属光泽。那口井,就是赵铁柱身体里那团红光的源头。井水快干了,赵铁柱的命也快到头了。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赵铁柱死。但眼下他唯一能做的,是先摸清碾盘岭地下工事的情况,把老王救出来,再想办法找到赵铁柱。

他转身走进营地,去找老营长。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