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番号 夜探仓库(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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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夜探仓库

仓库周围的地形比赵铁柱想的还要难走。灌木丛密得像是几年没人动过,枝条纠缠在一起,脚下踩着的落叶厚到发软,每一步都要先探实了才敢落下去。刘三在前面带路,他在这片山上挖了半辈子矿,哪块石头能踩哪块不能踩,闭着眼都知道。

“停。”刘三忽然压住赵铁柱的手臂,蹲了下去。

赵铁柱跟着蹲下,顺着刘三的目光往前看。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草长得齐膝高,但赵铁柱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那些草的长势太均匀了,像是被人刻意踩平过又重新长起来。而且洼地边缘有几处土色比周围深,新翻的土还没来得及被雨水冲刷。

“埋了雷?”赵铁柱问。

刘三点头:“我上个月下山买盐的时候,路过这儿,看见两个伪军在这块儿转悠。当时没在意,现在看,他们是在布雷。”

赵铁柱盯着那片洼地看了几息。月光不好,看不清草底下埋的什么雷,但既然刘三说有人在这动过手脚,那就不能硬闯。他压低声音:“绕。”

刘三没说话,转身朝东边摸去。赵铁柱跟在他身后,两人贴着洼地的边缘,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沟绕了半圈。水沟里积着腐叶和烂泥,踩上去无声无息,正好借了地势的掩护。

绕过了洼地,仓库的轮廓就完整地露出来了。比赵铁柱想的还要破,房顶塌了两处,山墙裂了条大缝,从缝里能看见里面堆着黑黢黢的东西。仓库正面那扇大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板朽了大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但赵铁柱的目光没在大门上停留。他看的是仓库侧面那扇新门。门板是厚实的松木,上了桐油,在月光下泛着暗光。门框的榫头是新鲜的,没有风吹雨淋过的痕迹。门板底部的泥地上,有几道车辙印,很新,像是最近才有人推着车进出过。

“就是那扇门。”赵铁柱压低声音。

刘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点头:“我上次来的时候,那位置还是堵死的墙。”

赵铁柱心里一紧。堵死的墙,现在开了门。山本在这仓库里搞什么名堂,需要新开一扇门进出?

他正要起身,胸口那粒火星忽然跳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应和,而是急促地跳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赵铁柱闷哼一声,伸手按住衣襟,感觉到那粒火星在掌心里烫得厉害。

他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新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暗的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光不是油灯的光,油灯的光是黄的,那光是青白色的,冷森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赵铁柱盯着那线青白色的光,胸口那粒火星又跳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老营长说过的话:“战气不是你用它,是它用你。”以前他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战气是他自己的本事,怎么是战气用他?可这会儿他隐约摸到了一点边。他胸口这粒火星,从觉醒那天起就一直在跳,他自己控制不了它什么时候跳,什么时候不跳。它像是活的,有自己的脾气。就像现在,它跳得这么急,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你在这儿等着。”赵铁柱压低声音,“我进去看看。半个时辰我没出来,你就走,回铁窝报信。”

刘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点了点头。

赵铁柱猫着腰,从仓库侧面绕过去。他没有走那扇新门,而是从山墙那道裂缝里钻了进去。裂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呛得他嗓子发紧。

他贴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看清仓库里的轮廓。空间比他想的要大,房梁很高,横七竖八地堆着一些木箱和铁架子。木箱上落满了灰,铁架子上的东西用油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但赵铁柱的目光没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他的目光被仓库最深处吸引住了。那里有一块地方被雨布盖得严严实实,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像一座小山。雨布是新的,没有落灰,和周围那些盖着旧油布的东西截然不同。

胸口那粒火星跳得更急了。赵铁柱能感觉到它在发烫,烫到隔着衣襟都能感觉到热度。他的目光落在那块雨布上,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雨布底下盖着的东西,和他胸口这粒火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朝那堆雨布走过去。脚下踩到一块碎瓦片,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立刻停住脚步,侧耳听了片刻,仓库里没有别的动静。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雨布跟前,伸手抓住雨布的一角。

就在他准备掀开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低喝,是刘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促:“有人!”

赵铁柱的手立刻缩了回来。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仓库,找到一个铁架子后面的角落,侧身挤了进去。铁架子上堆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零件,正好把他挡住。

他刚藏好,仓库外面就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清晰。赵铁柱透过铁架子的缝隙往外看,那扇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青白色的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了仓库里的一角。

一个穿着日军军服的矮壮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马灯。马灯的光是黄的,不是青白色的。赵铁柱注意到那青白色的光是从仓库更深处透出来的,被雨布挡住了一半。

矮壮男人身后跟着三个伪军,端着枪,在仓库里扫视了一圈。矮壮男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日语,赵铁柱听不懂,但听语气像是在问有没有人。三个伪军摇头,矮壮男人又说了几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门被重新关上,仓库里又暗了下来。

赵铁柱没有立刻动。他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六十,才从铁架子后面慢慢挪出来。那扇新门关严了,但门缝里那线青白色的光还在。他重新走到雨布跟前,这次没有再犹豫,抓住雨布一角,猛地掀开。

雨布底下是一根炮管。巨大的炮管,口径比赵铁柱的拳头还粗,炮身涂着暗绿色的漆,在青白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炮管被架在一个铁制的底座上,底座焊在一块厚实的钢板上,钢板下面垫着枕木,一直延伸到仓库的地面以下。

赵铁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根炮管。炮管口朝上,斜对着仓库的屋顶,屋顶那块塌掉的地方正好露出一片天。他忽然明白了,这根炮管不是用来打的,是用来炸的。炮管里塞满了炸药,引信从炮管尾部伸出来,连到墙根的一个铁盒子里。

他顺着引信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铁盒子的盖子半开着,里面密密麻麻地排着线,粗的细的绞在一起,像一窝毒蛇。赵铁柱的心往下沉了沉。这不是一根炮管的问题,这是一套爆破网络。铁盒子里的线延伸到仓库的各个方向,有的顺着墙根走,有的钻到地下,有的从房梁上垂下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铁盒子里的线。线是新的,铜芯,包着胶皮,这种线在战场上很常见,用来引爆地雷和炸药。赵铁柱顺着其中一根线看过去,看到它从铁盒子延伸到仓库东墙,穿过墙上的裂缝,通到外面去了。

他站起身,顺着那根线的走向,沿着仓库的墙根走了一圈。越走越心惊。那根线从仓库东墙出去,沿着壕沟的走向延伸,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分叉,每个分叉都通到一个埋在地下的铁罐子里。铁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不用打开也知道。

山本在仓库周围布满了炸药。不止仓库,连那道新翻的壕沟底下都埋了。赵铁柱数了数,光是仓库周围能看到的铁罐子就有十几个,每个铁罐子里的炸药量足够炸塌半面墙。

他回到仓库里,重新蹲在那个铁盒子跟前。盒子里那些线绞在一起,但赵铁柱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其中有几根线是松的,没有接到引信上。他顺着那几根松的线看过去,发现它们通到仓库最深处,雨布后面那个位置。

赵铁柱皱了皱眉。那几根线不是用来引爆的,是用来保护什么东西的。如果有人碰了那东西,线就会拉紧,触发引信,把整个仓库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炸上天。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几根线。线是绷紧的,只要稍微用点力,就会触发什么。赵铁柱没有动它们,而是蹲下来,从铁盒子的缝隙里看进去。盒子底部压着一张纸,折成四折,边角已经发黄了。

赵铁柱把那张纸抽出来,展开。纸上画着一张图,标注着仓库周围的炸药分布点,每一个点都画得清清楚楚。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铁血计划·第三期。目标:虎头岭主峰弹药库。手段:爆破网络+巨炮。”

赵铁柱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铁血计划。他胸口那粒火星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烫得他闷哼一声,手里的纸差点掉在地上。他咬牙稳住,感觉到那粒火星在胸口里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目光落在“铁血”两个字上。老营长信里说过,“铁血战气的事,等见面再说”。他一直以为铁血战气是他们自己的东西,是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本事。可山本这里,怎么会有“铁血”这两个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仓库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紧接着,刘三的声音从仓库侧面那道裂缝外面传进来,压得极低:“赵连长!有人往这边来了,一个队!”

赵铁柱把那张纸塞进怀里,飞快地扫了一眼仓库里的情况。那几根松的线他不能动,但铁盒子里那些接好的引信,他可以拆。他伸手抓住其中一根引信,用力一扯,引信从铁盒子里脱出来。他又扯了第二根,第三根。

他刚扯到第四根,胸口那粒火星忽然熄灭了。赵铁柱愣了一下。那粒火星从他觉醒以来就一直在他胸口里跳,从来没有熄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到那粒火星在熄灭之后又猛地烫了一下,然后迅速变凉,凉到他打了个寒颤。

但只是一瞬。那粒火星没有消失,它还在那里,只是不跳了,像一块烧过的铁,表面凉了,内里还藏着余温。赵铁柱顾不上细想,他扯下最后一根引信,把铁盒子里的线全部搅成一团,然后转身朝那道裂缝跑过去。

他刚挤过裂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仓库炸了。气浪从裂缝里喷出来,把他整个人推出去好几步远,摔在灌木丛里。他翻滚了两圈,爬起来回头一看,仓库已经塌了大半,火焰从屋顶的破洞蹿出来,照亮了半边天。

刘三从另一侧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赵连长!”

赵铁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仓库的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扭头看过去,烟尘里冲出一个人影,虎背熊腰,手里端着一挺轻机枪,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是李大山。

赵铁柱站在原地,看着李大山从烟尘里冲出来,满脸黑灰,眼睛里全是血丝。李大山也看到了他,脚步一顿,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连长!你他娘的还活着!”

赵铁柱没回答他。他的目光越过李大山的肩膀,看向仓库燃烧的废墟。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废墟里那些焦黑的铁罐子。山本炸了仓库,炸了他自己的爆破网络。但他想炸的东西,赵铁柱已经拿到了。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张纸,纸还在。

“走。”赵铁柱压低声音,“离开这儿。”

李大山没有多问,一挥手,带着人跟上来。赵铁柱走在最前面,胸口那粒火星安安静静地卧在那里,不跳也不烫,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听。像一只蛰伏的兽,等着下一次被唤醒。

他们走出去不到百步,赵铁柱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猛地回过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仓库燃烧的废墟上。火光里,一个黑影站在仓库东侧的坡地上,一动不动。那黑影的轮廓很高,瘦得像根枯竹,肩膀上扛着什么东西,在火光里映出长长的影子。

赵铁柱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人在看他。隔着几十步的距离,隔着跳动的火焰,那人的目光像两把刀,钉在他身上。

“连长?”李大山压低声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谁?”

赵铁柱没有回答。他胸口那粒已经熄灭的火星忽然又跳了一下,不是烧起来,只是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他攥紧拳头,感觉到怀里的纸在发烫。

那黑影在火光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赵铁柱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想起山本一郎在仓库屋顶说过的话:“替身只是饵,真正的棋子已经入局。”

孙大柱是饵。仓库是饵。那张纸是饵。那山本真正要钓的鱼是什么?是虎头岭主峰的弹药库,还是他赵铁柱自己?

他攥紧了怀里的纸,加快了脚步。身后,仓库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赵铁柱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个黑影没有走远。那个黑影还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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