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祭坛之下,
石台彻底裂开的那一刻，整个地底祭坛都在震颤。
洞口中涌出的黑暗气息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混着一股腥甜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叶凡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金色气血在体表隐隐亮起，挡住了那层侵蚀性的黑雾。
“哐当——哐当——”
锁链拖曳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拖着某种沉重的东西在石头地面上爬行。
庞博握紧了拳头：“什么东西在里面？”
“别急。”叶凡沉声道，目光死死盯着洞口。
洞口最边缘，一只布满黑雾的手掌搭了上来。
那只手的皮肤呈灰白色，指甲漆黑如铁，指尖还残留着血迹。血是暗红色的，看着像干涸了很久，又像是连皮肤下面渗出来的。
紧接着，那只手猛地发力，一道身影从洞口中探出半截身躯。
叶凡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个人——至少曾经是。
身上裹着残留的衣物碎片，但大部分皮肤都已经被一层漆黑的物质覆盖，像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他那张脸还能看出人类五官的轮廓，双眼却空洞得不正常，像是眼珠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只剩下两个干瘪的凹陷。
最触目的是，他脖子上、手臂上、腰上，都缠着漆黑的锁链。锁链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在血色光芒中，那些符文正在微微发光。
“是暗仙。”守边老者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着某种情绪，“羽化余孽镇压在这里的暗仙。”
“暗仙？”庞博皱眉。
“被不祥侵蚀后堕化的生灵。”老者说，“修为越高，堕化后越难控制。羽化神朝余孽用这类祭坛镇压暗仙，操控他们做自己的打手。”
叶凡目光落在洞口边缘。
那里刻着一行字，和骨片上的字风格一模一样。
“上苍。”
他回头看了看手中的半块骨片，又看了看洞口边缘刻着的那个字。
完全一样。
那骨片，应该就是从洞口边缘的石台上掰下来的。
“这玩意儿也是镇压符文的一部分？”黑皇凑过来，用爪子指着洞口边缘说，“你看，这符文排列的顺序，和骨片断口的纹路能对上。”
叶凡低头一看。
确实。
石台边缘刻画着完整的符文回路，但中间缺了一截——那缺了一截的纹路，大小和形状，正好和他手中的骨片吻合。
“有人故意拿走了这块骨片。”老者说，“骨片一拿走，封印就松动了。所以这暗仙才会在这个时候苏醒。”
黑暗生物在这时猛地从洞口中爬了出来。
锁链拖在身后，哗啦啦作响，它整个身躯都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叶凡看得清清楚楚，它的胸口位置有一道伤口——不是今天留下的。伤口周围的黑雾比别处更浓，隐约有金色的光点参杂其中。
那是金色的气血。
叶凡的呼吸一滞。
天底下能有这种金色气血的人，除了他这个荒古圣体，就只有……
“紫月。”他哑声道。
庞博也看到了，脸色顿时变了：“叶凡，那是——”
“印记。”叶凡说，“她的元灵印记。”
黑暗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睛对准了叶凡。它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叶凡没有犹豫，一步踏出。
天帝拳——金色气血在拳头上炸开，一拳轰向黑暗生物的面门。
黑暗生物抬手格挡，黑雾和金色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叶凡感觉到拳头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那是黑暗物质的侵蚀性，连他的圣体气血都难以完全净化。
但他没有收拳。
另一只手同时探出，万物母气鼎应声而出，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猛地压向黑暗生物。
咚——
黑暗生物被鼎压住，锁链在地下拖曳出刺耳的摩擦声。叶凡走上前去，盯着它胸口那道伤口，伸手一探。
金色的气血在他指尖凝聚，渗入伤口。
黑暗生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浑身剧烈颤抖，但叶凡没有松手。他把自己的气血灌入那伤口中，像探针一样感应着那里残留的气息。
果然，那里有姬紫月的元灵印记。
印记已经很微弱了，但仍然能辨认出是她留下的——那是元灵体独有的气息，轻柔、清冽，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叶凡感应到印记中残留的信息片段。
黑暗、痛苦、挣扎。
还有一句低语。
“紫月……救……”黑暗生物突然出声了。
叶凡猛地抬头，看到黑暗生物空洞的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
那声音太微弱了，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说话。
“你说什么？”叶凡喝问。
黑暗生物的嘴唇翕动，又吐出两个字：“祭坛……这里……”
然后它的身躯猛地僵住，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控制住了。眼中的光芒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黑雾从它身体中迸发出来，像炸开的墨汁一样向四周扩散。叶凡下意识地后退，万物母气鼎收回，金色气血在身前化作屏障。
黑雾中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叶凡眼疾手快，伸手一抓。
那是一缕红线。
红线很细，像是被人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线头还有些温热，带着熟悉的气息。
叶凡认出来了。
这红线，是姬紫月用的那种。
他曾经送过她很多这种东西——边荒荒凉，她总喜欢随身带一些红线，说万一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靠这个东西留记号。
叶凡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把红线摊在掌心中，感应到了线中残留的信息。
那是一段印记。
印记很混乱，像是被人强行烙印上去的。叶凡逐段辨认，脸色越来越沉。
印记中有几个地名、几个面孔，还有一个方向。
方向指向祭坛深处。
叶凡回头看了一眼洞口。
洞口幽深，看不到尽头，但隐约有光从深处透出来。
“她在那里。”叶凡说。
“谁？”庞博问。
“紫月。”叶凡说，“她被困在深处了。这红线是她放出来的求救信号，顺着这条线往回走，就能找到她。”
黑皇忽然说：“老叶，你先别急。”
“为什么？”
“你看这个东西。”黑皇用爪子指着黑暗生物胸口那道伤口，“这是被什么东西伤到的？如果是紫月留下的印记，那她的印记为什么会被封在这个暗仙体内？”
叶凡皱眉。
“只有一个解释。”黑皇说，“紫月被抓之后，羽化余孽用她的元灵印记来镇压这个暗仙。印记被封在暗仙体内，既能标记暗仙的来源，又能用她的元灵体净化黑暗物质——这手法很歹毒，但也很有效。”
守边老者点头：“没错。元灵体的净化能力暗仙最怕，所以他们不杀她，只剥夺她的印记，用来炼制控制暗仙的符文。”
庞博怒气冲上来：“他们把人当工具！”
叶凡攥紧了红线。
他压抑住心中的怒意，沉声道：“她还活着。印记还在流转，说明她还在。”
就在这时，祭坛外面突然传来异响。
脚步声。
密集的脚步声。
“羽化余孽的暗哨回防了。”守边老者脸色一变，“镇守祭坛的人回来了。”
叶凡回头，看到洞口的黑雾中影影绰绰，至少有十几道身影。
“速度。”黑皇说，“能打吗？”
“打。”叶凡说。
他深吸一口气，金色气血再次爆发。
天帝拳——
拳意化作实质，金色的龙影在他拳头上盘旋，一击轰向洞口。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暗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拳意砸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但更多的身影从黑雾中涌了出来。
守边老者抽出战矛，身上的肌肉隆起，白发布满了金色的神纹，一脚踩下去，大地龟裂：“叶凡小子，你去找紫月，老夫顶住这里。”
“你一个人——”
“打命。”老者咧嘴笑了一下，“老夫在边荒守了两百年，还怕这几头杂鱼？”
庞博大吼一声，大力牛魔功运转，拳头砸向其中一个暗哨：“我来帮忙！”
黑皇在祭坛四周刻下阵纹，封锁住暗哨的退路。
叶凡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跳入洞口。
洞口很深，像是一条通往地心的通道。四壁刻满了镇压符文，黑暗中透着一股浓烈的寒意。
叶凡顺着红线延伸的方向，一路向下。
走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光芒。
光芒很淡，像是从墙壁上那些符文上散发出来的。叶凡走过去，发现那是一条岔路。
岔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间石室。
叶凡屏住呼吸，缓步走过去。
石室门是开着的。
他探头一看，愣住了。
石室里空无一人。
但地面上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徽记。
徽记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两个字。
“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