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羽化徽记
石室空荡，只有那枚漆黑徽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
叶凡弯腰拾起。
徽记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中央刻着小小的“羽化”二字，字体古拙，笔画间透着一股阴寒的气息。他翻转徽记，看到背面刻着几个细小符文，像是一个坐标。
神念探入。
徽记内残留着一段混乱的信息：黑暗、压抑、惨叫，还有紫月的气息。叶凡的指尖微颤。
她确实被关押在这里过。
他闭上眼，让神念在那段信息中仔细搜索。坐标。坐标。他在找坐标。那徽记背面的符文应该是空间烙印，指向一个地方。
一个据点。
边荒深处。
他睁开眼，把徽记攥在掌心。掌心微微刺痛，那徽记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手中轻轻颤动。
“有东西。”叶凡低语。
他把徽记收好，开始在石室中仔细探查。
石室不大，四面石壁都被刻满了镇压符文。叶凡用手掌贴上去，感应符文运转的痕迹。至少有近百层封印，一层套一层，气息层层叠叠。中心处的封印最重，应该是用来镇压的。他走到石室中央，那里有一方凹陷的凹槽，正好嵌进一个人形。
紫月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应该是躺着被镇压的。
叶凡蹲下，手指在凹槽边缘摸了摸。
槽壁上沾着一丝头发。
极长的、淡紫色的头发。
他把那根头发轻轻捏起来，放进了怀中。然后继续搜寻。在凹槽底部，他摸到了一页残破的经书，纸张已经发黄发脆，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血。
叶凡小心地把残页展开，上面有几行字迹，是虚空经的口诀。
不是原版经文，是姬紫月凭借记忆抄写的。
字迹虽然工整，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到一半突然被打断的。
叶凡盯着那拖长的一笔看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把残页也收进怀中。然后又仔细检查了石室，除了镇压符文和这些东西，没有别的线索。但他已经够了。
徽记在手，坐标在手。
他转身走出石室。
刚走出来，外面传来一阵兵器碰撞声和怒吼声。
叶凡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赶。通道两侧的符文还在发光，但光芒越来越暗，像是能量正在被抽走。
他冲到了洞口。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一缩。
守边老者正和一个暗哨硬拼，战矛刺穿了暗哨的胸膛，但老者自己的左肩也被对方的刀劈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白色战袍往下淌。
庞博挥舞拳头，将一个暗哨砸飞，黑皇则在旁边布置阵纹，将其他暗哨困住。
“老叶！”庞博看到叶凡，喊了一声，“找到了？”
“找到了。”
叶凡话音未落，手中的天帝拳已经出手。
金色的拳意凝结成龙形，呼啸着轰向剩下几个暗哨。
轰。
拳意砸中地面，碎石飞溅，那几个暗哨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守边老者趁机收回战矛，喘着粗气：“小子，发现什么了？”
叶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老者身边：“你的伤。”
“皮肉伤。”老者摆摆手，“说正事。”
叶凡把漆黑徽记拿出来。
老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个。”他伸手接过徽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神越来越凝重，“这是羽化神朝余孽的边荒分舵使令。你怎么得到的？”
“在里面石室找到的。”叶凡说，“紫月被关过那里，这徽记是她留下的。”
“她留下的？”黑皇凑过来，“怎么留的？”
“徽记上有她的一缕气息。”叶凡说，“而且有坐标，坐标指向边荒深处，应该是一个据点。”
守边老者沉吟片刻，忽然抬头：“这个徽记，老夫见过一次。”
“在哪里？”
“二十年前，边荒外围有一批人截杀过路修士，手法狠辣，用的是羽化神朝的功法。老夫追过去，只杀了两个，其他人逃了，没追到。但从他们身上搜到了这种徽记。”
老者顿了顿，看着叶凡的眼睛：“当时老夫问过边荒的老修士，才知道羽化神朝虽然覆灭了，但他们的余孽一直盘踞在边荒深处，借着黑暗物质的掩护活动。他们跟黑暗势力有勾结，用活人献祭来换取力量。”
“还有这种事？”庞博怒道，“这等败类就该全杀干净！”
“杀不干净的。”老者摇头，“他们人不少，而且据点位置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我能找到。”叶凡说。
他看向众人：“既然徽记上有坐标，我打算直接过去。”
“你一个人？”黑皇皱眉，“那太冒险了。羽化余孽的据点少说也有几十个人，而且他们跟黑暗势力勾结，谁知道那地方有什么脏东西。”
“所以你们不去。”叶凡说，“庞博带着黑皇，跟你老者去联络无始大帝的人。”
守边老者愣住：“你确定？”
“确定。”叶凡看着徽记，“紫月被关在据点里，随时可能出事。我等不了。你们去联络无始大帝的人，让他们也知道这边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两边一起动手，胜算更大。”
庞博想说什么，但叶凡抢先开口：“庞博，你跟在我身边破不了局。我们一起打进仙域这么久，你应该明白我的话。”
庞博沉默了。
他明白。
以叶凡的实力，一个人摸进去反而更灵活。带上他和黑皇，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行。”庞博深吸一口气，“老叶，你注意安全。”
“放心。”叶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守边老者，“老人家，庞博和黑皇拜托你了。”
“没问题。”守边老者点头，“老夫在边关呆了这么多年，有几条暗线还是知道的。一定帮你把人请来。”
叶凡说了一声“好”，然后将手中徽记握紧。
徽记上那道坐标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东南方向，三千里。
他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黑皇的声音：“老叶，别死了。”
“死不了。”叶凡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
……
那条通道很窄，越走越暗。
叶凡沿着徽记指引的方向前进，通道两侧的石壁上，符文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最后彻底消失。
黑暗中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放慢脚步，神念散开，小心地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约有两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岔路。
岔路有三条。
叶凡停下脚步，拿出徽记，感应了一下，坐标指向左边那条岔路。
他走进去。
左边岔路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叶凡侧身走，肩膀擦着石壁。
走了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天然的洞窟。
洞窟很大，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满符文，像是一个祭坛。
叶凡走近，仔细查看那些符文。
符文很古老，有些甚至不是这一纪元的文字。他辨认出了几个，都是镇压和封印类的符文。
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很眼熟。
是人形。
和之前那间石室一样。
叶凡心中一动，伸手摸了摸凹槽内壁，还是那根紫色的头发。
一样的。
紫月也被关押过这里。
他在石台四周搜索，发现了几根断裂的锁链和几片碎布。碎布是紫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月牙，那是姬家的族徽。
紫月正在被人不断转移位置。
叶凡握紧拳头。
一次，两次，三次。他们像是故意在戏弄他，把紫月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让他找不到。
但他已经掌握坐标了。
至少这一次，他不会让她再跑掉了。
他站起来，准备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
沙沙……
叶凡停下脚步。
沙沙沙沙……
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一开始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的声音。但很快变得密集起来，像是无数只爪子在地上摩擦。
叶凡的神色沉下来。
他抬手，金色气血在掌心凝聚，照亮前方。
他的瞳孔一缩。
黑暗中，赫然有一道道身影正在涌现。
那些身影很瘦，像是被抽干了血肉，只剩下皮包着骨头。它们弓着身子四足着地，眼睛猩红，嘴巴大张，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口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条条小坑。
是被黑暗物质侵蚀的生灵。
不是暗仙，比暗仙弱一些，但数量极多。
叶凡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上百只。
沙沙沙沙沙沙……
那些东西冲过来了。
叶凡目光一冷。
他没有后退，反而大步迎上去。
天帝拳。
金色的拳意化作一轮烈日，在黑暗中炸开。
轰。
拳意砸在那些黑暗生物身上，将它们轰飞出去。但更多的黑暗生物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叶凡皱眉。
这样打不是办法，打不完。
他忽然想到一个东西，那枚漆黑徽记。
他拿出徽记，尝试将神念探入其中。
徽记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发出一道幽幽的乌光。
那些黑暗生物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一样，纷纷停下脚步。
叶凡心中一动。
这徽记有控制它们的能力？
他试探着把徽记举高，那些黑暗生物居然缓缓退后，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原来如此。
叶凡放下了心，大步走进黑暗生物让出的通道。
他走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
脚步声在他身后聚集，那些黑暗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跟了上来，密密麻麻堵住了退路。
叶凡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前方，黑暗中隐隐透出一道光。
光很冷，像是一座城市的灯火。
叶凡加快脚步。
当他走到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古老的地下城池。
城池的城墙用黑石垒砌，上面刻满了泛着绿光的符文。城门大开着，门洞内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隐约能听到铁链拖拽的声音和低沉的嚎叫。
叶凡站在城门口，握紧了徽记。
紫月就在这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了城门。
在他身后，那些黑暗生物无声地跟了上来，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