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5章 三日封印
无始的手按在城墙上，无始钟的虚影悬浮在古城上空，金色音波一圈圈荡开，将裂开的封印重新稳住。
他的掌心那滴血的虚影里，姬紫月的左胸亮得刺眼，皮肤下那滴始祖本源像活物一样在蠕动。她的眼部已经开始泛红，原本澄澈的眸子蒙上一层血色。
“这么快。”无始皱眉。
他记得荒天帝说过的话。第四尊始祖被一分为三，其一封印在姬紫月体内，以她的元灵体为容器，以她的圣体本源为封印。但这封印本就不稳，荒天帝当年留的锁链，用的是“沉睡”而非“镇压”。
因为那尊始祖太强了。
强到荒天帝也只能将它拆分，找三个最不可能被侵蚀的容器分别封印。段德体内的那道轮回印里有一份，姬紫月体内的元灵本源里有一份，还有一份下落不明。
但现在，边荒古城地底那尊棺材里的心脏每跳一次，姬紫月体内的那份就在苏醒。
无始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上苍之门，石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叶凡已经走进去很久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炸响。
是天庭据点的方向。
“大帝！”一个浑身是血的天兵从远处飞来，跪在城墙下，“据点内乱了！羽化余孽煽动残民，说天帝已失圣体，天庭不该掌权！”
无始没有回头。
“内乱？”他平静地问，“多久了？”
“半个时辰前开始的，叶紫小姐和庞博将军已经在镇压，但叛军人数太多，而且他们拿出血色钥匙碎片，说那是羽化神朝遗物，上面刻着‘叛徒冢’三个字，指引他们去某处。”
无始沉默了片刻。
他掌心的血滴虚影里，姬紫月的眼睛已经快要完全变红了。她的身体在颤抖，像在与什么东西搏斗。
“先去告诉叶紫，”无始说，“让她和庞博稳住局势，凡是不服的，拿下。敢动手的，杀。”
天兵领命而去。
无始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姬紫月的居所赶。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脚下的城墙震动了一下。
咚。
边荒古城地底，那尊棺材上的“丁”字符文亮了。
炸裂。
封印上直接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沿着城墙往下淌。那些液体触碰到刻符的地方，就像酸液腐蚀铁板一样，发出嗤嗤的声响。
边荒古城的心跳频率变快了。
无始能感觉到，那尊怪物正在加速苏醒。它的意识已经从棺材里蔓延出来，像无形的触手一样，伸向整个仙域。
而他同时能感觉到，姬紫月体内那滴始祖本源，也在以同样的频率跳动。
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无始没有犹豫，他直接撕开虚空，一步跨到了姬紫月的居所门前。
门是紧闭的。
但门缝里渗出来的气息，让无始心头一沉。那气息阴冷、古老，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腐朽意味。
他推开门。
屋里很暗，所有的灯都灭了。姬紫月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全身在发抖。她的左胸皮肤在发光，那光芒透过衣物，像一团火焰在燃烧。
她的皮肤下，始祖本源像活虫一样蠕动，从她的左胸往四肢蔓延，每经过一处，那里的皮肤就变得苍白、干枯。
“叶凡……”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叶凡……”
她在喊叶凡的名字。
无始蹲下，伸手想碰她的额头。
但他刚靠近，姬紫月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那血红深处，映出一个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很小，像一团缩成球状的黑暗，但无始能感觉到，那是第四尊始祖的意志。
“它醒了。”无始低声说，“而且醒了很久了。”
他摊开手掌，封神榜的金色符文从他掌心飞出，缠绕在姬紫月的身体周围。那些符文试图钻进她的皮肤，触碰那滴始祖本源。
但刚碰到那滴血，符文就炸开了。
像撞上了一堵墙。
无始皱眉。
他正准备加大力度，突然感觉到姬紫月体内那道始祖本源的意志变强了。它在反击。
姬紫月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电击了一样，瞳孔里那团黑色影子开始扩散。她的嘴巴张开，发出一种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风声，是远古的风沙吹过荒原的声音，苍老，空洞。
“你若毁她……”
那声音说，一字一顿，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死。”
无始的手停在半空。
“你若留她……”
那声音继续说，“她的道果……便是我的。”
姬紫月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瞳孔里的血色退了一些，重新变得清澈。她睁开眼睛，看着无始，眼神里满是恐惧。
“无始大帝……”她说，“我控制不住它……”
“你别动。”无始说，“我帮你。”
但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巨响。
咚！
边荒古城的心跳声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整个仙域都在震动。无始能感觉到，那尊棺材上的“丁”字符文炸了，最后一条锁链断了。
封印彻底裂开。
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像瀑布一样往下淌，将城墙上的符文吞没。那些符文在液体中一一熄灭，像被掐灭的蜡烛。
无始回头，看向上苍之门的方向。
叶凡没有回来。
他不能等了。
“叶紫！”他通过心神传音，对远在据点的叶紫说，“你和庞博处理完后，立刻赶回来！”
“收到。”叶紫的声音传回来，带着疲惫和愤怒，“已经镇压了，叛首全杀了，剩下的人我让人看管起来。庞博带人去追那几个拿着钥匙碎片逃走的余孽了。”
“不用追了。”无始说，“回来重要。”
他切断传音，低头看着姬紫月。
姬紫月的眼睛又开始变红了。她的身体在发抖，像有东西在从里面往外撕。
“无始大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怕撑不住了。”
无始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五指放在姬紫月的额头上。封神榜的金色符文再次飞出，缠绕在她身上，这次直接钻进了她的皮肤。
符文顺着她的经络，一路游走到左胸，包裹住那滴始祖本源。
无始能感觉到，那滴本源在反抗。
它的意志很强，强到封神榜的符文刚一触及，就被震碎了一层。但无始没有停，他继续催动符文，一层层地包裹上去。
“你在做什么？”那滴本源里的意志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更加愤怒，“你敢强行剥离，她会死！”
“我知道。”无始平静地说。
“那你还——”
“但如果不剥离，她会变成你。”无始打断它，“而你的目标不是她，是边荒古城地底那尊怪物。你想把它放出来。”
那意志沉默了。
无始说对了。
“你是荒天帝分封的容器，”无始说，“本该沉睡到她身死道消。但边荒心脏的封印一碎，你醒了，你开始吞噬她的意识，想借她的身体走到封印前，帮她释放那尊怪物。”
“你知道多少？”那意志问，声音里多了几分警惕。
“够多了。”无始说。
他五指的符文猛地收紧，金色的光芒将姬紫月整个身体都包裹住了。姬紫月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弓起，像要被撕裂一样。
“你疯了！”那意志咆哮，“你这样强行动手，她的本源会被你的符文撕裂！她的道基会碎！她会变成一个废人！”
“我知道。”无始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波动。
他看着姬紫月痛苦的表情，看着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黑色影子。他想起荒天帝说的话，那尊始祖太强了，只能分开封印。
但如果把它留在姬紫月体内，它会夺走她的身体，释放边荒古城地底的怪物。
如果强行剥离，姬紫月可能会死，或者变成一个废人。
他选择了后者。
不是因为他心狠，而是因为他知道，叶凡不会希望自己的妻子变成怪物的傀儡。
“你……”那意志的声音变得虚弱，“你会后悔的……”
无始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全力催动封神榜的符文。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姬紫月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下的始祖本源像被什么东西拽出来一样，一点点在她体内移动。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离开她的左胸，顺着经络往她的右肩移动。
这个过程很痛苦。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冷汗像流水一样往下淌。她的嘴唇发白，身体像被抽干了一样，一点点失去力气。
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无始，用尽全力说了一句：“谢谢……”
无始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催动符文，将那滴本源逼到姬紫月的右肩。在那里，它的反抗最弱，最容易封存。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咚！
边荒古城的心跳声，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声音近得就像在耳边炸开一样。
无始能感觉到，那尊怪物已经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它的气息像海水一样涌过来，让整座古城都在颤抖。
它能感觉到，那滴被逼到姬紫月右肩的本源，在回应那心跳。
它在增强。
它在反抗。
姬紫月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眼睛再次变得血红。
那滴本源挣脱了封神榜的束缚，重新涌回她的左胸，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在她体内疯狂乱窜。
无始的手被震开，他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裂纹。
封神榜的符文碎了。
他看着姬紫月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睛再次被血色吞没，看着她嘴唇颤抖着喊出叶凡的名字。
远处，边荒古城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那尊怪物已经彻底苏醒了。它伸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指，从裂缝里伸出来，点在城墙上，像在试探封印的强度。
他还能感觉到，据点方向，叶紫和庞博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们快到了。
他看了一眼上苍之门的方向，石门依旧紧闭。
然后他低头看着姬紫月，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看着那滴正在吞噬她意识的本源。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摊开手掌，封神榜的金色符文重新浮现，比之前浓烈数倍。
他注视着那滴血虚影。姬紫月的眼睛已经彻底血红，透过那双眼睛，他能看见那尊始祖的意志正在成形，正在准备接管她的身体。
但无始没有动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九道裂纹般的符文，正是段德交给他的那块——据说是荒天帝当年留给他这个“叛徒”的后手。
“你……”姬紫月体内的意志突然惊惶起来，“那是——”
“九道轮回印的母玉。”无始平静地说，“段德体内的轮回印封印的是你的一部分本源。而这块玉，是轮回印的钥匙。”
他没有一丝迟疑，直接将玉佩按在姬紫月的胸口。
玉佩刚一触碰，就开始发光。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血色，而是一种灰蒙蒙的颜色，像混沌初开时的那种灰色。
姬紫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
玉佩上那九道裂纹符文开始旋转，像磨盘一样，将姬紫月体内的始祖本源一点点吸进去。
“你疯了！”那意志咆哮，“这块玉会同时撕碎她的灵魂！”
“不会。”无始说，“因为你是第四尊始祖，因为你是荒天帝拆分出来的。这块玉，本就是为了封印你而炼制的。”
他的话音刚落，玉佩突然炸裂。
并非被震碎，而是自行解体。
九道灰色的光芒从玉佩中飞出，像九条锁链一样，缠绕在姬紫月的身体上。它们穿透她的皮肤，穿透她的血肉，直接锁住那滴始祖本源。
然后，它们开始往姬紫月体内收缩。
像要把它重新压回封印之中。
姬紫月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她的眼睛里的血色开始消退，重新变得清澈。
“成功了？”她虚弱地问。
无始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块碎成粉末的玉佩，看着它化作灰烬飘散在空中。
“暂时压制了。”他说，“但只是暂时的。这块玉只能撑三天。”
“三天后呢？”
“三天后，我要么找到叶凡，要么把那滴本源彻底逼出来。”
他扶着姬紫月站起来，看向远处。
边荒古城上空，已经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尊怪物的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五根黑色的手指扣在裂缝边缘，像在往外爬。
突然，无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骤然收缩。
上苍之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那股波动强大到连他都无法估计。紧接着，石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纹，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往外撞击。
“叶凡……”无始喃喃道。
然后他感觉到，那股波动里，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不是叶凡的。
是荒天帝的。
那是荒天帝留在上苍之门的最后一道封印，正在被撕开。
无始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
他清楚地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一个自称窃取者的存在，力量堪比始祖。而叶凡正在那里与它搏斗。
“无始大帝……”姬紫月艰难地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无始没有动。
“边荒古城的怪物正在爬出来，”他低声说，“你体内的始祖本源随时可能重新爆发。我不能离开你。”
“但叶凡更需要你。”
姬紫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她用尽力气抓住无始的手腕，“我能撑住。”
无始沉默地看着她。
远处，边荒古城上空，那尊怪物的第二只手已经伸出来了。
上苍之门的裂纹越来越大。
黑暗的天穹上，突然出现了第三轮血月。
大劫将至，仙域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