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献祭之约
“献祭自己。”
段德说出这四个字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叶凡的脸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叶凡的拳头捏得发白，“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要拿到第九枚碎片，必须献祭自己。这是我当初留下的最后一步棋，不是给别人，是留给我自己的。”
“你疯了。”黑皇的尾巴炸成一根棍子，“你他娘的疯得不轻！献祭自己？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会彻底消失，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只有我能激活它。”段德打断黑皇的话，“那是我留下的封印。只有我的气血、我的元神、我的轮回印记，才能让第九枚碎片认主。”
叶凡盯着段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一种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平静。
“我不答应。”叶凡一字一句地说，“总有别的办法。”
“没有。”
“我说有就有！”
“叶小子——”段德正要说什么，手腕上的柳枝突然发出绿光。
绿光在空气中凝聚，柳神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
“边关祭坛遗址的坐标，就在你们脚下三万里处。但入口已经暴露，半身的意志正在那里等待。如果你们现在出发，还能抢在它完全破开封印之前赶到。”
“三万里？”黑皇喊道，“走虚空通道也要半个时辰！”
“那也得走。”段德抬脚就走，“没时间了。”
叶凡没动。
“走啊。”段德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叶凡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我记住你的话了。你不许死。”
“那可说不准。”段德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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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通道里，黑皇在开路，叶凡护着叶紫和姬紫月，段德跟在最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手腕上的柳枝。
柳神的话只说了一半，她让段德不要强行激活碎片，但没告诉他怎么办。因为连柳神也不知道，除了献祭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拿到第九枚碎片。
“爹。”叶紫突然开口，“那些羽化余孽还守在出口吗？”
“还在。”叶凡眉头微皱，“刚才我感应了一下，至少上百人，中间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的。”
“那就杀了。”姬紫月的声音冰冷，“一个不留。”
段德看了她一眼。
姬紫月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年的狠人大帝，那种清澈见底的杀意，不带一丝犹豫。
“你们和羽化神朝有仇？”他问道。
“有仇。”叶紫说，“当年我和娘进仙域不久，就碰上了羽化余孽。他们认出我是圣体血脉，想抓我当炉鼎。娘拼死护我，差点死在他们手里。最后是狠人大帝出手，镇杀了他们的首领，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仙域欠的债，总有还的一天。’”
叶紫说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从那以后，娘就开始修炼杀伐之术。她说，修仙界不杀人不配活着。”
段德沉默。
那些年，他轮回过无数次，见过太多杀戮。但此刻听到姬紫月为了女儿改变自己，他心中还是泛起一丝酸涩。
“到了。”黑皇突然开口。
虚空通道的尽头，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
祭坛遗址就在前方，一座已经坍塌了大半的古老祭坛，悬浮在虚空裂缝的边缘。祭坛的中央，第九枚碎片正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但所有人都看清了，祭坛的周围站满了黑色的身影。
上百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浓厚的死气。那些身影的手中都握着兵刃，兵刃上刻着羽化神朝的标志。
“羽化余孽。”叶紫咬牙道，“娘，这次让我打头阵。”
“一起。”姬紫月拉住她的手，“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谁说的——”
“我说的一起。”姬紫月的声音不容质疑，“你爹说过，打群架的时候，不要逞英雄。”
叶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反驳。
“动手。”叶凡开口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光，万物母气鼎轰然砸向祭坛中央。
“拦住他！”羽化余孽中有人喊道。
但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已经斩下了他的头颅。
叶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人身后，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剑身上还在滴血，血珠从剑尖滑落，在虚空中化为一朵朵血色的莲花。
“你——”旁边的羽化余孽还没说完，叶紫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一剑，两人。
干净利落。
段德看得头皮发麻，这小丫头跟她娘学的？
“还有谁要送死？”叶紫冷冷地问，“当年追杀我们母女的，我记得你们的嘴脸。今天，我一个个送你们上路。”
“你——”
“闭嘴！”姬紫月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炸响。
她伸出手掌，虚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手印。手印一掌拍下，十几个羽化余孽瞬间被压成肉泥。
“紫月！”叶凡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我没事。”姬紫月的声音平静，“这些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段德在旁边看着，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姬紫月在仙域等叶凡的那些年，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娇弱的叶家小姐了。
几息之间，上百个羽化余孽被斩杀殆尽。
最后剩下的那个首领，被叶紫一剑挑断了手脚筋，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说吧。”叶紫蹲在他面前，“你们在这里守着，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为了接应？”
“两个目的都有。”首领声音颤抖，“半身让我们守在这里，如果有人来取第九枚碎片，就拦住他们。如果拦不住，就点燃祭坛，把碎片送进裂缝——”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为一团血雾。
血雾中，一根黑色的骨刺射向叶紫的面门。
“小心！”姬紫月一把推开叶紫，伸手挡在面前。
骨刺刺穿了她的手掌，鲜血溅在祭坛上。
“娘！”叶紫脸色大变，冲上去扶着姬紫月，“你怎么样？”
“没事。”姬紫月扯下手上的骨刺，血洞在迅速愈合，“小伤。”
但段德看到的不是血洞。
他看到的是骨刺上刻着的符文，那些符文跟棺材里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不对！”他喊道，“紫月，你退开！”
“什么？”
“你手上的伤口——”段德的话还没说完，祭坛上的金色纹路突然发光。
那些光如同活物，顺着姬紫月滴落的血迹，向她的伤口处蔓延。
“娘！”叶紫一剑斩向那些光，但光芒纹丝不动。
“让我来！”叶凡的拳头轰在光芒上，光芒震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退去。
反而粘得更紧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黑皇急得团团转，“段胖子，你说句话！”
段德的脸色更加难看。
“是献祭纹路。”他咬着牙说，“半身借尸还魂的刻痕。一旦粘上活人气血，就会把那个人拉进去当祭品。”
“你说什么？”叶凡的拳头捏出水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紫月被拉进去当成献祭的引子了。”段德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不把她救出来，她会被祭坛吞噬，成为激活第九枚碎片的养料。”
“那我——”
“没用的。”段德打断叶凡的话，“你现在碰她，只会让纹路缠得更紧。因为那些纹路认的是活人的气血，你的气血比她的更浓，一旦粘上，你会比她更惨。”
“那怎么办？”叶紫急得快哭了，“爹，你快想办法！”
叶凡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祭坛中央悬浮的第九枚碎片，又看了一眼被金色纹路缠绕的姬紫月，最后看向段德。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你说过，只有献祭自己才能激活碎片。”叶凡盯着段德，“现在，纹路已经认了紫月的气血。如果她继续被纹路缠绕，她就会被献祭。但是，如果你替她打开祭坛，那些纹路就会转到你身上。”
“对。”段德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行！”叶紫喊道，“我不能让你送死！”
“小丫头，这不是送死。”段德笑了一下，“是我欠她的。当年在诸天战场上，我欠了姬家一个人情。现在，该还了。”
他说着，向祭坛走去。
“段德！”叶凡想拉住他，但段德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那是轮回印在保护他，不让任何人触碰。
“你别过来。”段德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段德说，“因为只有我，才能打开那座祭坛。”
他走到祭坛前，脚下的金色纹路突然躁动起来。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顺着他的裤腿蔓延而上，缠绕住他的双腿。
“嘶——”段德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普通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吸他的气血，吸他的元神，吸他的轮回之力。就像是从他的身体里抽走所有的养分，一点一点地把他掏空。
段德的脸色开始发白。
“我他娘的……”他咬牙道，“真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一歪，差点倒在地上。
但就在他即将倒下的那一刻，祭坛中央的第九枚碎片突然发光。
光芒照亮了整片虚空。
那些金色纹路的光芒越来越亮，但段德体内的气血却越来越少。
他快要撑不住了。
“段德！”叶凡怒吼一声，想冲上去，但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第九枚碎片的光芒。
“你——”叶凡抬头，看到碎片中有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跟段德一模一样。
“别碰他。”那身影开口，“这是他的劫。他的路，只有他能走。”
“你到底是谁？”
“我是段德的记忆。”那身影说，“是他轮回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投影。专门在这里等他。”
叶凡愣住了。
“叶小子，你放心。”段德的声音有些虚弱，“我不会有事的。只要我打开这座祭坛，拿到了第九枚碎片，就能补上裂痕，就能……”
他的话没说完，脚下的金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道光柱，把段德包裹在其中。
“不！”叶凡冲上去，但光柱将他弹开，震得他退出数步。
“爹！”叶紫在旁边喊，“他身上——”
段德身上的轮回印开始发光。
那些光芒的颜色不是金色，也不是黑色，而是一种透明的、近乎虚无的颜色。
“这是……”叶凡瞪大眼睛。
他见过这种光芒，在荒天帝的试炼幻阵里，在棺材最深处，在那道不属于荒天帝的目光中。
那是诡异的力量。
“献祭开始了。”黑皇的声音发抖，“段胖子的轮回印在破碎，他的元神在消散……他真要死了……”
“闭嘴！”叶凡怒吼道，“我让你闭嘴！”
他再次冲向光柱，但这一次，光柱没有弹开他。
因为光柱突然消失了，不是消失，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吸走光芒的，是一只手。
一只很小很小的手。
那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抓住了光柱的顶端，像扯布一样把光芒撕裂。
裂开的缝隙里，一道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
大约十四五岁，穿着破烂的灰色道袍，浑身是血，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清澈，清澈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所有人的影子。
“你……你是谁？”叶紫警惕地问。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祭坛。
“站住！”叶凡挡在他面前，“你要干什么？”
少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叶凡浑身一震。
他看到了一双虚空，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虚空。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星空和虚空碎片。
“你是——”
“让开。”少年的声音很轻，“我要救他。”
他说着，伸出手，按在段德胸口那只黑色的手掌上。
下一刻，少年的身体突然发光。
那些光不是金色，不是黑色，而是透明的、纯净的虚空之力。与姬紫月施展《虚空经》时一模一样，却更加纯粹，就像是这道力量天生就属于他。
“虚空……”叶凡瞳孔一震，“你是姬家的人？”
少年没有回答。
他手中的虚空之力凝聚成一道光刃，一刀斩下那只黑色手掌。
手掌被斩断的瞬间，段德的身体一颤，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你……”段德抬头看少年，眼神有些茫然，“你是谁？”
少年还是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段德，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那是同情、愧疚和某种说不清的悲伤。
“我是姬云。”少年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姬紫月浑身一震。
“你说你叫什么？”姬紫月的声音发抖，“姬云？你姓姬？”
“嗯。”少年点头，“我父亲是姬皓月，母亲是姜逸晨。”
“你——”姬紫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是皓月的儿子？你的祖父是姬家太上长老？你和我同辈？”
“姑姑。”姬云低下头，“我来晚了。”
“不晚。”姬紫月冲上去抱住他，“一点也不晚。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说来话长。”姬云扯了一下嘴角，“我被羽化余孽追杀，一路逃到这里的裂缝。我爹让我来这里等你们，他说……他说祭坛里藏着一个秘密，关于羽化神朝和虚空的秘密。”
“什么秘密？”
姬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祭坛中央第九枚碎片。
“那块碎片里，有半截羽化神朝的古尸。”他说，“当年羽化神朝勾结诡异，那古尸就是从虚空中挖出来的，他想利用混沌本源打开诡异通道。但荒天帝出手镇压了它，把它封印在碎片里。”
“混沌本源？”段德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体内也有混沌本源。”姬云说，“我爹说，那是姬家祖上传下来的。当年羽化神朝的人挖出古尸后，从尸体内取出了一颗混沌珠子，后来被我姬家先祖得到祖上传承，那颗珠子就碎了，融入了我姬家血脉。”
他说到这里，看向段德，“你体内也有混沌本源，对不对？”
段德沉默了。
“我在裂缝里感应到了。”姬云继续说，“你的混沌本源很纯净，比我的还纯。但你不敢用，因为你怕用了就会被始祖发现。”
“你说得对。”段德苦笑，“我截留了混沌本源，把它藏起来了，藏在我的轮回印里。”
“藏不住多久了。”姬云说，“你已经快死了。”
他的话很直白，让叶凡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
“我说，段德快死了。”姬云指着段德胸口的黑色掌印，“刚才那只手掌，是半身留在祭坛里的意志。它已经盯上段德了，段德体内的轮回印碎了四成，元神也受损了。如果不尽快修复，他最多还能撑七天。”
“七天？”叶凡的脸色变了，“那你刚才不是说救他——”
“我能帮他暂时稳住。”姬云说，“但要彻底解决，必须打开祭坛，拿到第九枚碎片，然后用碎片里的封印之力修复他的轮回印。”
“那就赶紧打开啊！”
“打不开。”姬云摇头，“这座祭坛的封印纹路是活的，它认的是虚空血脉。只有姬家血脉，才能操控这座祭坛。”
他说着，走到祭坛前，伸出手，按在那些金色纹路上。
那些纹路突然躁动起来，像是在拒绝他。
但姬云没有退缩。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些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你在干什么？”叶紫喊道，“你——你在献祭自己？”
“不是献祭。”姬云的声音很平静，“是用我体内的混沌本源，洗掉这些纹路里的污秽。”
“你疯了！”叶凡想拉住他，但姬云的手已经按在祭坛上。
那些金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纹路中升起，发出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终于等到你了，小杂种！”
那身影干枯如柴，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羽化神朝的标志。
“你是——”姬云瞳孔一缩，“那个古尸？”
“不错。”那身影笑道，“本座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像你这样的姬家血脉。当年荒天帝把我封印在这里，用你的先祖的血脉镇压我。可惜，那老东西忘了，镇压就是滋养，你的先祖的血脉越强大，我就越能吸食它们，壮大自己。”
“本座当年屠戮真仙无数，岂是你们这些小辈能理解的？本座有的是耐心。潜伏在这棺材的纹路中数十万年，等的就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你——”姬云的脸色变了。
“小子，你体内有混沌本源，还有虚空血脉，真是上好的养料。”那身影伸出手，向姬云抓去，“让本座吞噬了你，就能彻底脱困。”
“做梦！”姬云咬牙，一拳轰向那身影。
但他的拳头还没碰到那身影，就被一道金光挡住。
那是第九枚碎片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骨符飞了出来，落在姬云手中。
骨符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金光，像是活物。
“这是……”姬云瞪大眼睛。
“荒天帝的骨符。”那身影的脸色变了，“他竟然把这一手留给了你！”
“荒天帝！”叶凡惊呼，“他老人家——”
“我的封印将碎。速来助我！”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骨符中传出，“孩子，我在裂缝最深处等你。带着骨符，用它打开封印，取出碎片。”
“好。”姬云握紧骨符，转身看向姬紫月，“姑姑，我——”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突然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云！”姬紫月冲上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姬云摇头，但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混沌本源消耗太多，我……我撑不住了……”
“我来！”段德突然开口。
“你？”姬云看向他，“你都快死了——”
“快死了也是死，不如拼一把。”段德说，“小子，你体内的混沌本源比我少，但你的虚空血脉比我纯。你帮我激活碎片，我用混沌本源洗刷纹路。”
“然后呢？”
“然后我就献祭自己，打开封印。”
“你——”
“别废话了。”段德打断他，“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他说着，伸手抓住姬云的手，按在祭坛上。
段德体内的轮回印突然发光，那些光芒不再是透明虚无的颜色，而是变成了金色和黑色交织的纹路。
纹路中，一条黑雾细蛇突然蹿出，缠绕在段德的手臂上。
“这是什么？”叶紫脸色大变。
“始祖的本源。”段德咬牙，“半身当年塞进我体内的，想在我成仙时吞噬我的道果。现在，我把它逼出来，用混沌本源磨灭它。”
“你疯了！”黑皇喊道，“那玩意会把你反噬的！”
“那就反噬吧。”段德说，“反正我已经没退路了。”
他说着，另一只手抓住那条细蛇，用力一捏。
细蛇发出尖锐的叫声，身体炸开，化为无数黑雾，被金色的混沌本源吞噬。
段德的脸色瞬间恢复了血色。
但他的目光却越来越暗淡。
“我……我感觉到它在吞噬我……”段德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快要撑不住了……”
“撑住！”姬云喊道，“我在打开封印了！”
他的虚空之力涌入祭坛，那些金色纹路开始松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第九枚碎片突然发出剧烈的震动。
震动中，碎片分裂成九枚，每一枚上都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
“九枚碎片！”叶凡震惊道，“每一枚都是一个字！”
“是的。”段德的声音很虚弱，“那是我和荒天帝一起刻下的封印古字。只有把它们拼在一起，才能彻底封印半身。”
“那就拼！”叶凡喊道，“我们帮你！”
“没用。”段德摇头，“只有我能拼。因为这些字是我的血写的，我的魂刻的。除了我，没人能操控它们。”
他说着，伸手抓向一枚碎片。
下一刻，那些碎片突然发光，金光组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肥胖的道士，穿着破烂的章印道袍，跟段德一模一样。
“段德？”叶凡瞪大眼睛，“你——怎么有两个？”
“那是我的投影。”段德说，“是我在轮回前留下的最后一手准备。”
“你留了多少手？”黑皇忍不住问。
“很多。”段德苦笑，“但我没想到，最后这些破事都会摊在我头上。”
他的投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额头上。
段德的身体一震，那些混沌本源突然汹涌而出，汇聚到他的体内。
“胖子！”叶凡喊道，“你他在干什么？”
“借你的混沌本源一用。”投影说，“等会儿会还你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
话没说完，段德身上的混沌本源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那些金色纹路开始消退，属于诡异的气息被压制下去。
“成了！”姬云激动道，“封印纹路被净化了！”
“还没完。”投影开口，“现在的封印只能压制半身七天。七天之后，如果不想办法彻底封死它，它会再次冲破封印。”
“七天后怎么办？”
“七天后，我会回来。”投影说着，看了段德一眼，“胖子，你欠我的。”
“我知道。”段德有气无力地说，“我欠你一条命。”
“那你还准备死吗？”
“不死了。”段德扯了一下嘴角，“至少，暂时不死了。”
他的投影点了点头，身体化为一道光，融入第九枚碎片中。
碎片上的金光渐渐暗淡下去。
祭坛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七日之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走吧。”段德挣扎着站起来，“先离开这里。”
“去哪？”叶凡问。
“去找荒天帝的本尊。”姬云握着骨符，“他还在裂缝深处等我们。”
他看了一眼段德胸口的黑雾细蛇，“七天之内，我们必须除掉那里的东西。”
“否则呢？”
“否则，整个仙域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