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荒天帝祭坛
虚空桥在脚下延伸，像是没有尽头。
叶凡走在最前面，万物母气鼎悬在头顶，垂落丝丝缕缕的仙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里。狠人大帝跟在他身后三步处，白衣在虚空中纹丝不动，鬼脸面具收在袖中，露出一张沉静到近乎冷漠的脸。黑皇甩着尾巴走在最后，狗爪子在桥面上不时地拍几下，阵纹的光芒一闪而逝，像是在做某种探测。
“这座桥不对劲。”黑皇忽然开口，“太长了些。按骨符指引的距离推算，我们早该到了。”
叶凡脚步不停，但眼中的光芒微微一凝。他没有回头，只是问:“什么情况？”
“像是有人在桥的终点加了什么东西。”黑皇蹲下来，用爪子敲了敲桥面，“不对，不是加了东西，是桥本身在吸收什么东西，然后自己变长了。这虚空桥是荒天帝留下的东西，按理说不会出问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边关那边出了变故，有人动用了某种手段，让桥只能延长，不能缩短。”黑皇站起来，尾巴甩了甩，“这是标准的围点打援战术。桥这头是安全的，但桥那头，绝对有大坑等着我们。”
狠人大帝回头看了黑皇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一分认真。
叶凡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
“那就踩过去。”他说，“坑再大，也得跳。荒天帝那边等不了太久。”
他抬手，万物母气鼎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撞在某种看不见的屏障上，在虚空中激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涟漪扩散出去，原本模糊的前方忽然清晰了一瞬——叶凡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灰色城墙，横亘在星空的尽头，像是一条沉睡的巨兽。
边关到了。
“看到了。”黑皇也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景象，“城墙还在，但城墙外面的空间裂了，有好几道裂缝正在往外渗黑色的东西。那是诡异的气息。”
叶凡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加速。他走在桥面上，步伐稳而沉，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距离。黑皇跟在他后面，狗爪子里捏着一道阵纹，阵纹的纹路在不停地跳动，像是在捕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汪汪！”黑皇忽然低吼了一声，“找到了！左边三十五丈，一道空间裂缝后面，有东西在盯着我们。是活的。”
叶凡没有犹豫，万物母气鼎轰然转动，金色气血冲天而起。他抬手，鼎身猛地一震，一道金色的光束从鼎口射出，击穿了那片虚空。
空间碎裂的声音很脆，像是一口钟被敲碎。
裂缝后面，一只灰色的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大，比正常人的手掌要大上三倍，五指粗壮，指尖漆黑，像是有墨汁在皮肤下面流动。手一伸出来，空间裂缝就被撕得更大了，一个灰白色的身影从里面挤了出来。
那是一尊人形的生灵，浑身裹着一层腐朽的灰白甲胄，甲胄上有很多裂纹，裂纹里有黑色的液体在缓缓渗出。它的脸被一块破碎的面甲遮住，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黑色的光。
准仙帝级的诡异先锋。
叶凡没有废话，万物母气鼎直接砸了过去。
鼎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那尊先锋。先锋抬手，灰色的手掌硬接了一击，轰的一声，鼎身被震得倒退了几十丈，但先锋的手臂上也出现了一道裂纹，黑色的液体从裂纹里喷了出来。
“不是实体。”狠人大帝忽然开口，“是投影。但投影就有准仙帝的战力，真身应该更强。”
“那就打散它投影，逼真身出来。”叶凡落地，金色气血翻涌，九秘中的皆字秘已经开启，力量暴涨了一大截。他迈步，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串残影，天帝拳直接打出。
拳光如柱，金色中带着淡淡的混沌气，一拳砸在先锋的胸膛上。先锋后退了半步，灰色的甲胄被打出一个凹坑，坑里有黑色的液体在冒泡。
先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野兽，又像是人的喉咙被捏碎时发出的声音。它抬手，灰色的手掌在半空中一抓，凭空抓出了一杆长枪。枪身漆黑，枪尖上缠绕着黑雾，雾里有一张张扭曲的脸在嚎叫。
“诡异科技？”黑皇看得一愣，“这玩意儿还有兵器？”
叶凡没有答话，他再次迈步，万物母气鼎悬在他身侧，鼎身微微倾斜，垂落的光幕将先锋的视线挡住了一瞬。就在这一瞬，叶凡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
再现时，他已经站在先锋的身后，左拳直接砸向先锋的后脑，右手中的万物母气鼎已经缩小到拳头大小，带着全部的仙力砸向先锋的脊椎。
先锋的反应也很快，它转身，长枪横挡，枪身撞上鼎身，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但叶凡的左手拳已经砸到了——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先锋的后脑上，金色的拳光炸开，把先锋砸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好！”黑皇在桥面上蹦了一下，“再来一下，打爆它的狗头！不对，打爆它的脑袋！”
叶凡正要追击，怀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绿铜块在发热。
他下意识地停下动作，从怀里掏出那块绿铜块。铜块的纹路在发光，那些古老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铜块表面游走，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的波动。而波动指向的方向，不是先锋，不是边关的城墙，而是城墙更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叶凡抬头看了一眼，越过先锋的肩头，他看到了那座祭坛。祭坛非常庞大，通体漆黑，像是用整块的黑石雕刻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和绿铜块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祭坛上有一个人留下的气息。
荒天帝。
那个名字在叶凡心里闪了一下，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几分。荒天帝真的在这里，不是投影，不是阵法留下的一缕执念，而是他真正踏上过这座祭坛，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那是……”黑皇也看到了祭坛，狗眼瞪得溜圆，“传送阵纹！老东西留的后门！我就知道！”
先锋在这时候动了。
它没有继续攻击叶凡，而是往后退了几步，灰色的身体在虚空中慢慢变得透明，像是在准备撤退。但它看向祭坛的眼神，叶凡捕捉到了——那不是好奇，不是疑惑，是觊觎。
诡异先锋也在打那座祭坛的主意。
“干掉它。”叶凡说，语气没有起伏，但金色气血已经冲天而起，将整片虚空都染成了金色。万物母气鼎在他头顶轰鸣，鼎壁上浮现出各种古老的印记，有一角是荒天帝留下的烙印，有一处是狠人大帝当初赐给他的那道印记，还有一处是无始大帝种下的那道封印。三道印记同时亮起，鼎身猛然暴涨，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砸向先锋。
先锋抬手，灰色的手掌张开，想要挡住鼎身。但鼎身砸下来的那一刻，它看到了鼎壁上那道荒天帝留下的烙印，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走！”它低吼了一声，身形急速收缩，想要退回空间裂缝。
但来不及了。
万物母气鼎砸了下来，金色和混沌色交织的光柱将先锋的半个身体都轰碎了。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在虚空中被金色气血燃烧殆尽，发出一阵恶臭。
先锋剩下的一半身体终于退回了裂缝，临消失前，它回头，看着叶凡，说了一句话。
“棺中之人……等你们很久了。”
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说的。说完，裂缝合上了，虚空恢复了平静。
叶凡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棺中之人。
这三个字让他的心头一跳。那口青铜古棺，裂缝里的混沌光，他感知到的那个微弱的脉搏，还有棺中那道若有若无的意识——
它真的在等我？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绿铜块的温热度更高了，像是在催促他往前走。他收起万物母气鼎，迈步走向那座祭坛。
狠人大帝跟在他身后，走过先锋被轰碎的地方，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残留的黑色液体，面具上似哭似笑的纹路扭曲了一瞬。
黑皇匆匆跑来，叼起一块先锋的甲胄碎片嗅了嗅，“汪汪”了两声:“这玩意儿不对劲！不是纯粹的诡异生物，像是……一半是人，一半是诡异的东西。它们把活人转化的？”叶凡蹲下身，指尖轻触祭坛上的纹路。纹路极其古老，是比仙域更早的文字，以玄奥的轨迹交织成复杂图案：中央凹槽呈掌形，指尖朝向远处边关城门，像是某种启动姿势；四角各嵌一颗暗淡凹痕，大小如拳头、形状非圆非方，以叶凡的境界只看一眼便认出是放置某种“钥匙”的凹槽。
“这是荒天帝留下的传送阵。”黑皇凑过来，尾巴夹紧又松开，“跟棺身上的烙印一模一样。老东西果然在这里留了后手，这祭坛应该是连接着某个更重要的地方——可能是荒天帝驻守的最前线，也可能是他的道场。但启动需要钥匙。”
叶凡看了看绿铜块，又看了看凹槽，把绿铜块放进去试了试。铜块刚放入凹槽，纹路便亮了一瞬——还不够，好像还缺了什么。他拿起铜块，看着凹槽底部的掌形印迹，若有所思。
“需要仙域本源。”他忽然说。
“嗯？”黑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纹路告诉我的。”叶凡站起来，看着远处的边关城墙，“这祭坛上的纹路，是荒天帝亲手刻下的，他用的力量就是仙域的本源之力。所以启动它需要同源的力量，仙域本源是最合适的选择。”
狠人大帝走到祭坛的另一侧，伸出手，指尖按在凹槽的边缘。她闭眼感受了几息，睁开眼时，面具上似哭似笑的纹路微微一颤。
“荒天帝在祭坛上留了一道念。”她说，“很弱，几乎快消散了。但还在。”
叶凡走到她身边，也伸出手按在祭坛上。他的掌心刚触及石面，就感觉一股极微弱的暖流从石面涌进自己体内，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很轻，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被风刮过来的。
“叶凡……等你。”
只有五个字。
说完，声音就像散在风中的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叶凡甚至来不及分辨那声音的年纪、音色，只觉得苍老而温暖，像是一个历经了万古沧桑的人在跟自己说话。
他收回手，看着黑皇:“能复制这纹路吗？”
黑皇蹲在祭坛边，狗爪子在虚空中画了半天的阵纹，最后颓然放弃:“复制不了。这纹路复杂到能让我的狗脑炸掉，而且它跟仙域本源是绑定的，就算复制出来，没有仙域本源也是废纸一张。”
“那就先找仙域本源。”叶凡说，“荒天帝既然留了这个后门，就一定有办法启动它。仙域本源虽然珍贵，但也不是找不到。无始那边应该知道线索。”
黑皇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竖起了耳朵。
“等等。”它压低声音，“远处有动静。”
叶凡和狠人大帝同时看向远方。边关的城墙之外，星空的尽头，出现了一些光点。光点很多，密密麻麻，像是一片星河在缓缓移动。
但那些光点的颜色不对。
不是星光的白，不是火焰的红，是一种浑浊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光点移动得很慢，但方向很明确——就是朝边关来的。
“诡异大军。”狠人大帝开口，声音平静，“至少十万。”
黑皇的尾巴垂了下来，声音里难得有了几分凝重:“十万都是打底，其中肯定还有别的准仙帝级先锋，甚至可能有准仙帝级的统领。我们三个人打十万，还得守住祭坛不被破坏……叶凡，我们是不是该叫人？”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祭坛前，看着远处的光点一点一点靠近，看着边关的城墙在星光的映照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风声从远方吹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叫人。”他说，“让无始派人来，带上仙域本源的信息。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守住这里。”
他回头，看着那座巨大的祭坛，看着祭坛上荒天帝留下的掌印，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荒天帝在这里等了多久？十万年？百万年？还是更久？
他还活着吗？
叶凡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如果荒天帝真的还活着，就在这座祭坛连接的那个地方，那么他就一定要启动它，一定要见到那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绿铜块，仔细端详。铜块的纹路在发光，在祭坛的映衬下，像是一把钥匙正在等待它的锁孔。
远处，诡异大军的光点越来越近了。
叶凡收起绿铜块，转身，看向远方，嘴角微微扬起。
“来吧。”
金色的气血在星空中翻涌，炸开一片惊雷似的光芒。万物母气鼎在虚空中转动，鼎身上的荒天帝烙印、狠人大帝印记、无始大帝封印同时亮起，像是一颗金色的太阳，照亮了整片星域。
那座祭坛在他身后，静静地立着，等待着一个人来启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