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开棺,
“那就开吧。”
叶凡说完这四个字,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时间。他一步迈到祭坛前,左手握紧绿铜块,右手五指张开,猛地按在祭坛正中央那个掌印上。
掌印与他手掌严丝合缝。
祭坛瞬间震动。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从石质内部传出的、像是心脏跳动一样的律动,咚,咚,咚,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沉重。这整座祭坛仿佛就是一颗活着的心。
青铜棺椁上的黑气骤然汹涌起来。
原本只是从棺盖缝隙里渗出的一缕黑气,此刻变成了一股股浓稠的烟气,像是棺椁里关着的什么东西终于等到了开门的时刻,正拼命往外挤。烟气中带着一股腐朽的甜味,闻着让人头晕目眩,连元神都跟着震荡。
“锁空阵!”黑皇咬破自己的狗爪,狗血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赤红色的阵纹,阵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祭坛周围方圆百丈的空间全部封锁。“小子你疯了?说开就开?我阵还没布好——”
“没时间了。”
叶凡头也不回,另一只手抬起,万物母气鼎从掌心飞出,在空中膨胀到三丈大小,鼎身垂下万道混沌气,像是一座金色的山岳压在青铜棺椁上。鼎壁上的荒天帝烙印、狠人大帝印记、无始大帝封印同时亮起,与棺椁上的纹路互相呼应。
咔嚓。
棺盖被强行向上掀起了一线。
一线,就只是一线。从叶凡的角度看过去,只够塞进一根手指的缝隙。但就是这一线缝隙里涌出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黑气。比先前浓烈百倍的黑气,像是被压缩了无数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水,从那一线缝隙中喷射而出。黑气中夹杂着嘶嘶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张嘴在低语,在哭泣,在呐喊。
黑皇的锁空阵纹被黑气冲击得剧烈晃动,赤红色的阵纹在黑气的侵蚀下迅速暗淡,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像是被火烧过的纸片。
“镇!”叶凡低喝一声,体内金色气血如汪洋般翻涌,圣体本源的力量通过手臂灌入万物母气鼎。鼎身金光大作,混沌气更盛,将棺盖死死压住,不让它继续上翘。
但棺椁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叶凡感觉到自己按在祭坛掌印上的手掌正在发麻。不是因为用力过度,而是祭坛在主动吸收他的力量。那掌印像是活的,在吞噬他的气血、法力、甚至元神之力。
“它在吃你。”狠人大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凡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祭坛上的掌印像是一张嘴,正通过他的手掌大口大口地吞噬他的力量。他体内的圣体本源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金色气血的流转越来越快,快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但就在这时候,他握在左手里的绿铜块忽然发起热来。
不是那种被火焰烧灼的热,而是一种温和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暖意。绿铜块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绿光,然后是越来越亮的翠绿色光芒,像是一块沉睡多年的翡翠终于苏醒过来。
祭坛的震动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那种像是心脏跳动的律动还在继续,但随着绿铜块发光,那律动多了一种呼应。像是在黑暗中的两个人同时发现了对方,开始互相靠近,互相应答。
叶凡眼前忽然一暗。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拽了出去,穿过祭坛的石面,穿过青铜棺椁的厚重棺壁,进入了一个完全没有光的世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识海里,像是有人把一段信息硬塞进了他的大脑。声音很轻,很遥远,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良的通讯器里传来的对话。
“……帝……我等你很久了……”
“仙域……本源……被污染了……”
“棺里的东西……不能让它出来……但是……必须有人打开它……”
“因为……只有打开……才能知道它是谁留下的陷阱……”
“叶凡……你要小心……”
“那个始祖……他不是……”
声音到这里忽然断了。
叶凡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祭坛前站着,手掌还在掌印上,绿铜块还在掌心里。但他的手在发抖,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你看到什么了?”狠人大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叶凡听得出来,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
“他在跟我说话。”叶凡深吸一口气,“荒天帝。他在棺里。”
“什么?”黑皇的狗眼瞪得溜圆,“荒天帝在棺里?他不在上苍那边——”
“不是。”叶凡打断它,“不是他的真身在棺里,是他的……一缕意念,或者是一段记忆。他说棺里的东西不能出来,但必须有人打开它,因为只有打开才能知道这是个陷阱。”
“陷阱?”黑皇更糊涂了,“谁的陷阱?”
叶凡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绿铜块。绿铜块的纹路已经彻底亮了,翠绿色的光芒将他整条手臂都映成了半透明状,隐约可以看到骨头和血管。而在那些纹路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像是针尖一样细,却亮得刺眼。
那个光点在呼唤他。
叶凡知道,那个光点就是荒天帝留下的后门。只要他顺着那个光点走,就能找到仙域本源,就能启动祭坛,就能见到荒天帝本人。
但问题是,要怎么走?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叶凡抬头,看到城墙外的星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光点占满了。那些灰黑色的光点已经近到可以看清轮廓。不是星辰,而是一座座巨大的战船,每一艘都有山岳那么大,船头刻着扭曲的图案,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
诡异大军,到了。
领头的是一艘格外庞大的战船,船身漆黑如墨,上面缠绕着无数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是密密麻麻的人形生物。不对,不能叫“人形”,因为它们虽然有人类的轮廓,但全身都被黑气包裹,露出来的只有一对对血红色的眼睛。
每一对眼睛里都藏着杀戮和疯狂。
“十五万……不,至少十八万了。”黑皇的声音发紧,“而且里面还有三个准仙帝级的波动,就在那艘最大战船里。”
狠人大帝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白衣猎猎,鬼脸面具上似哭似笑的纹路在星光下显得越发清晰。她凝视着远处的战船,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找到了。
“始祖不在海上。”她说。
“什么?”黑皇一愣,“不在海上?那他在——”
“在棺里。”
叶凡的手猛地收紧。
他转头看向那座青铜棺椁,看向那一线缝隙中仍在不断涌出的黑气,看向棺盖下方露出的那截手指。一截小臂骨,通体乌黑,上面缠绕着蠕动的黑色污秽,但骨缝间透出的光却是纯正的、透明的、带着仙域本源独有的气息。
那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他不是在等我们开棺。”叶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他是在等我们打开棺,然后从里面出来。”
黑皇的尾巴彻底耷拉下来了。
狠人大帝依然没有说话。
而就在这时候,那截小臂骨上的黑气忽然像活了一样,猛地窜起一道黑线,直直地射向叶凡。黑线的速度快到连狠人大帝都没来得及出手拦截,就这么径直缠上了叶凡的手腕。
冰冷。
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仿佛要冻住灵魂的寒意。叶凡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都在失去知觉,那股寒意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噬他的经脉,吞噬他的生机。
“滚开!”叶凡沉喝一声,金色气血爆发,圣体本源轰然炸开,化作炽热的金色火焰,试图将黑气烧尽。
但黑气只是被逼退了一寸,就又重新缠了上来。
而且这一次,它不再只是缠绕,而是开始往叶凡的体内钻。
叶凡眼前一黑。
等视力恢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
天是血红色的。地是焦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味。
到处都是尸体。
有人类的,有妖兽的,有一些他认不出种族的,还有一些不像是活物的东西。那些东西的身体是黑色的,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不断蠕动的物质。
战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叶凡,肩膀很宽,身形很高大,但已经站不稳了。他的一条腿断了,只能靠手里的长枪撑着身体。他的铠甲破烂不堪,露出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伤口深可见骨,有些伤口已经流不出血了,只剩下干涸的黑色血痂。
但他的背影依然挺直。
“荒……天帝?”
叶凡试探地开口。
那个人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指向前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铁片:“别过来……它在等我……”
“等什么?”
“等我死。”
那个人说完这三个字,忽然咧嘴笑了笑,笑声干涩而凄凉:“它算准了我会来,算准了我会把这个东西带进来,算准了我会把它封在棺里。叶凡,你听好了。它不是诡异始祖,它是……”
话没说完,那段小臂骨猛地一颤,黑气暴涨,直接将叶凡的意识从幻境中弹了出来。
叶凡踉跄后退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黑气已经消失了,但手腕上多了一圈黑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留下的牙印。
黑皇凑过来看了半天,脸色凝重:“这是……烙印?不对,这是标记。它在你身上留下了标记。”
“什么标记?”
“猎物的标记。”狠人大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凡抬头,看到她已经从城墙上落了下来,站在祭坛的另一侧,正盯着那截小臂骨。她的眼睛很平静,但叶凡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法力正在迅速运转,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它是在借你的手开棺。”狠人大帝说,“你按在祭坛上的那只手,你握在手里的绿铜块,你身上的圣体本源,这些全是它需要的。它等了无数年,就等一个圣体来激活这座祭坛。”
“所以荒天帝说的话是真的?”叶凡盯着那截小臂骨,“这口棺是陷阱?”
“是,也不是。”
狠人大帝走到棺椁前,伸手按在棺盖上。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按在漆黑的棺盖上,像是一朵白花落在北方的黑土地上。
“棺是荒天帝留下的没错,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是他镇压的那具尸骸了。”她说,“在你激活祭坛的那一刻,诡异始祖把自己的本体封进了棺中,取代了原本的尸骸。”
黑皇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我们开棺,开出来的不是荒天帝留给我们的东西,而是诡异始祖?”
“是。”
叶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无奈的笑,也不是苦中作乐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笑得黑皇有些发毛,笑得狠人大帝都微微侧过头来看他。
“那正好。”叶凡说,“他要出来,就别走了。”
他重新走到祭坛前,再次将手掌按在掌印上,再次催动体内的圣体本源。金色的气血如潮水般涌出,灌入祭坛,灌入棺椁,灌入那一截小臂骨中。
棺盖剧烈震动起来。
黑气从缝隙中疯狂涌出,化作一根根触手,试图缠上叶凡的手臂。但这一次,叶凡没有躲,也没有挡。他只是任由那些黑气缠上来,任由那些冰冷侵蚀他的身体,然后他握紧了绿铜块,将所有的力量都灌了进去。
绿铜块炸开一团刺目的翠绿色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穿过边关的城墙,穿过浩瀚的星空,直接射向宇宙的最深处。在光芒的尽头,遥远的星空深处,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轮廓。
九龙拉棺。
不是叶凡带来的那一口青铜棺,而是比它庞大千万倍的、真正的九龙拉棺。九条如星河般巨大的龙尸,拖着同样巨大的青铜古棺,从星空的最深处缓缓驶来。
龙尸的眼眶里有绿色的鬼火在跳动,龙尸身上的鳞甲在星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寒光。而那口古棺的棺盖上,刻着与绿铜块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绿铜块与九龙拉棺产生了共鸣。
叶凡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发烫,绿铜块上的纹路在疯狂转动,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锁孔。他听到了无数种声音。
九龙拉棺的风声,星空间的罡风,古老战场上的喊杀声,还有荒天帝最后的低语。
“叶凡……别让它出来……但又必须打开它……因为……只有打开……才能看见……它到底是谁……”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无尽的星空中。
轰!
棺盖被掀开了。
不是叶凡掀的,也不是狠人大帝掀的,而是绿铜块与九龙拉棺共鸣产生的力量直接将棺盖震飞了出去。沉重的棺盖飞出去几十丈远,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掀起的尘土如黄龙般冲天而起。
叶凡站在棺前。
他看到了棺里的东西。
只是一截手指。
不是什么完整的手臂,只是一截小臂骨连带五根手指。白得像雪,透明得像玻璃,骨骼内部的骨髓散发出纯白色的仙光,纯净得让人想要流泪。
但骨头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线。
每一根黑线都像是一条活着的蛇,在骨头上缓慢蠕动,啃噬着骨头上的仙光。黑线每蠕动一次,就有更多的仙光被污染、被吞噬。
那截手指应该是右手的中指,保持着指向天空的姿势,像是在指着什么东西。
叶凡忽然想起荒天帝在幻境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过来……它在等我……”
“等我死。”
他看着那截手指,看着手指上那些蠕动的黑线,看着手指骨缝中透出的纯净仙光,忽然理解了什么。
这截手指是荒天帝的。
荒天帝把自己的一截手指封印在棺中,想把它送出去,送到安全的地方,送到可以救治的地方。但诡异始祖找到了它,抢先一步将它污染,用它作为陷阱,等待一个能打开它的人。
荒天帝说的“别开棺”不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而是怕叶凡开棺的那一刻,手指会被彻底污染。因为他知道,叶凡一旦开棺,诡异始祖就会强行占据它。
“所以,”叶凡轻声说,“你现在已经在这根手指里了。”
空气中的黑气忽然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很大,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团不断扭曲的暗影,只有两只眼睛是清晰的。血红色的,冰冷残忍的,像是野兽在黑暗中无声地盯着猎物。
“荒天帝的最后一截手指。”那道身影开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又尖锐。“当年他独断万古,强行斩下自己的右手,把手指分藏各处,想保留最后的仙域本源。但他低估了我,也高估了自己。”
身影慢慢地飘到棺椁上方,低头看着那截手指,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这截手指里的仙域本源,够我污染整个边关。你们这座小小的边关,这十八万人,还有你。”
它看着叶凡,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无尽恶意的笑容。
“荒古圣体,天帝血脉,红尘仙的修为。很好。你的身体,我要了。”
话音未落,那截手指上的黑线猛地爆开,化作千万道黑光,朝叶凡射去。
叶凡没有躲。
他只是松开了左手的绿铜块,往前迈了一步,将那只已经被黑气缠出黑色纹路的手猛地伸向那截手指,五指张开,一把抓住。
他抓住了那截手指。
冰冷、污秽、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铁又像是握着一块万载寒冰。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从他五指传到全身。他的圣体本源在疯狂抗拒,金色气血在他的经脉中炸开,试图将那股污秽之力逼出去。
但叶凡没有松手。
他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想要我的身体?”叶凡看着那道黑影,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光芒。“那就来试试。”
他的右手猛然发力,将那截手指狠狠地往自己胸口按去。
“你疯了!”黑皇的叫声穿透整个祭坛。
但已经晚了。
那截手指上的黑气如同疯了般涌入叶凡体内,他的胸口很快就成了一片漆黑,黑色的血管从他的胸口向外蔓延,爬过他的脖颈、他的脸颊、他的手臂,像是一棵正在疯狂生长的黑色藤蔓。
那道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愚不可及!你以为你的体质能承受得了本座的力量——”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叶凡的胸口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金色的圣体之光,也不是黑色的污秽之光,而是一道白色的、纯净的、像是初雪一样干净的光。
那道光从叶凡的心脏位置升起,轻描淡写地将所有黑气烧尽,就像烈日融化冰雪一样自然。
黑影愣住了。
叶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光,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
“你不知道吧。”他说。“我体内还有一样东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是什么。”
“而这东西——”
叶凡看向那道黑影,目光如刀。
“它生气了。”
他胸口的白光骤然炸开,如同一轮白日照亮了整片边关。
黑气被白光撕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黑影终究是诡异始祖的分身,在最后一刻化作一缕黑烟,从棺椁中逃逸,消失在星空的深处。只剩下最后一句诅咒般的低语,还在祭坛上空久久不散:
“我记住你了……叶凡……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黑金战船在星空中缓缓后退。
叶凡站在祭坛前,胸口还有余光在亮。他看着那截手指在自己的手心里安静地躺着,看着指骨上残余的仙光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手掌,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不是高兴。
不是安心。
而是一种沉重。
因为他知道,刚才那团白光不是自己的力量。那是荒天帝放在他身体里的一道后手,用完了就没了。
而下次见面,这个诡异始祖的分身不会有这么大的疏忽了。
“叶凡。”狠人大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难得带了一丝笑意。“你胆子很大。”
叶凡转过身,看到她正站在他身后,面具上似哭似笑的纹路在星光下微微颤动,像是一个人在无声地笑。
“前辈过奖了。”叶凡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既然他要我的身体,那我干脆就送给他,看他有没有福气消受。”
“愚蠢。”黑皇在旁边骂了一句。“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诡异始祖的分身!虽然只是一个分身,但也是准仙帝级的!你那一招要是没用——”
“但用了就是用了。”
叶凡打断它,将那截手指小心地收进万物母气鼎中,然后看向远处的星空。那些灰黑色的战船已经开始后退,像是收到了撤退的命令,正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星空的尽头。
边关暂时安全了。
但叶凡知道,这只是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腕上那圈黑色的纹路,看着掌心残留的仙光,忽然想起荒天帝在幻境里对他说的那句话。
“叶凡……等你。”
他在等他。
叶凡抬起头,看向星空深处,嘴角微微扬起。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