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父女同辉
## 一、苏醒
水晶球内，姬紫月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叶凡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明亮、清澈，像是一汪秋水。即便被黑暗丝线侵蚀了百年，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依然没有熄灭。
“叶凡……”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来了。”
叶凡的手贴在水晶球表面，五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百年寻亲，无数个日夜的煎熬和自责，全部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哽咽。
“我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紫月，我救你出去。”
姬紫月摇了摇头。她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无尽的疲惫。
“别管我……先救紫儿。”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她在更深处……被关在一个青铜棺椁里……那个印记，在吞噬她的记忆……”
话音未落，她猛地咳嗽起来，黑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溅在水晶球的内壁上。
那些黑暗丝线在她咳嗽的时候疯狂蠕动，像是活过来的虫子，一根根从她的皮肤里钻出来，又扎进去，反复抽插着她的血肉。
“她在用钥匙的活性……反向抽取紫月的生命力！”
叶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没有犹豫，右手成爪，五指间金色的血气涌动，一掌拍向水晶球的表面。
“虚空大手印！”
金色的掌印在空中凝聚，与虚空法则交织，化作一道山岳般的光影，狠狠轰在水晶球上。
轰——
水晶球剧烈震动，表面的黑暗物质被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但下一秒，更多的黑暗物质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窟窿重新填满。
叶凡的第二掌紧跟着落下。
轰轰轰——
一连七掌，每一掌都将水晶球表面的黑暗物质炸开一片，但那些黑暗物质像是无穷无尽，每次都在瞬间愈合。
“这样不行……”
叶凡咬着牙，右臂上的黑色血丝开始蔓延。刚才那七掌几乎耗尽了他残余的圣体本源，但水晶球的封印纹丝不动。
“用我的血。”
姬紫月的声音从水晶球里传来，微弱却坚定。
“元灵体的血……能净化黑暗。”
“不行！”
叶凡厉声打断。
“你的命都要没了，还提什么血！”
姬紫月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叶凡，我活了这么多年，够了。紫儿才一百岁……她还那么小，还没看够这个世界。”
“你闭嘴！”
叶凡的眼睛红了，额头的青筋暴起。
“你是我老婆，她是我女儿，你们两个谁都不许死！”
他咬着牙，将左手食指放在嘴边，狠狠咬破，金色的血珠涌出，在指尖凝聚成一枚血色的符文。
“圣体精血·镇压！”
那枚符文飞向水晶球，在接触表面的瞬间化作一张金色的网，将整个水晶球包裹。金色与黑色交织，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灼烧。
“给我……破！”
叶凡大吼一声，右手一拳轰出，砸在金色网的中央。拳劲穿透水晶球表面，将那些黑暗丝线震碎了大半。
姬紫月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叶凡没有停，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金色网的节点上，将黑暗物质的连接点一个个震断。
轰——
水晶球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叶凡的手从裂缝中伸进去，一把抓住姬紫月的手腕，将她往外拉。那些黑暗丝线在她脱离水晶球的瞬间疯狂挣扎，像是要从她体内拔出什么。
“啊——”
姬紫月发出一声惨叫，那些丝线从她的血肉中一根根拔出，带出无数道血线，她的身体像是被千百根针同时刺穿。
“忍一忍！”
叶凡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金色的圣体血气疯狂涌入她体内，帮她压制黑暗的侵蚀。
但就在金色血气接触姬紫月体内的黑暗种子时，那股黑暗猛然暴动。
之前被叶凡压制的黑暗种子此刻如同活了过来，它疯狂吸收他输入的本源血气，同时释放出更多黑暗丝线，顺着经络反向侵蚀他的圣体。
叶凡的右臂上，那七道黑色血线骤然扩张，与姬紫月体内涌出的黑暗物质相互吸引、缠绕，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共鸣。
“这是……同源！”
叶凡猛然意识到，圣体精血反噬的“不祥”与上苍黑暗物质本质相同。两者相遇非但没有抵消，反而加速了侵蚀。
但姬紫月却咬紧牙关，主动引导黑暗元力包裹住叶凡的手臂，用自己的身体承受那股反噬的痛苦。
“别管我……”她低声说，“快走……去找紫儿……”
叶凡的眼眶发热，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抱着姬紫月，转身朝裂缝深处冲去。
## 二、古老人脸的真身
就在叶凡转身的瞬间，裂缝深处的黑暗猛然暴涨。
那些覆盖在墙壁上的绿色符文全部亮了起来。它们不再是无序地排列，而是开始重新组合，形成一枚枚完整的金色文字——羽化神朝的祖文。但那些符文表面，绿色的光芒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的虫子，正在将羽化神朝的祖文改写成某种不属于人间的文字。
“羽化登仙路，神朝万古存……”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无尽的岁月感。
叶凡抬头，看到裂缝尽头那道百丈高的身影正在缓缓动起来。
缠绕在它身上的锁链开始断裂，一根接一根，发出刺耳的金属崩裂声。那些锁链不是被动断裂的，而是被它体内的黑暗力量撑断的。
第一根锁链崩断。
第二根锁链崩断。
第三根锁链崩断。
……
当最后一根锁链崩断的瞬间，那道身影终于从黑暗中完全走了出来。
那是一尊高达百丈的人形，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像是一尊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神。它的头颅上长着十二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散发着绿色的光芒。它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里镶嵌着一块羊皮卷，羊皮卷上写着六个字——
“上苍第七子·羽化。”
古老人脸俯瞰着叶凡，十二只眼睛里同时露出嘲讽的神色。
“叶凡，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
叶凡抱着姬紫月，没有回答。
古老人脸继续说道：“我本是上苍的第七子，被父神派到下界，扶植羽化神朝，助其登临绝巅。但羽化神朝做了不该做的事，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秘密——他们想打开上苍之门，请真身降临人界。”
“所以我杀了他们。”
“我用羽化神朝的祖法，将他们全部献祭，炼成打开上苍之门的钥匙。但钥匙还缺一件东西——圣体的血和元灵体的魂。”
它指了指姬紫月，又指了指裂缝的更深处。
“你们一家三口，就是我为上苍之门准备的祭品。”
叶凡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古老人脸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叶紫？她很好。她在更深处的祭坛上，正在被齿轮印记炼化。等她彻底被吞噬，她就会成为钥匙的第三转，和你的妻子一起，打开上苍之门。”
它顿了顿，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你以为祭坛上那个是真的叶紫吗？”
叶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说什么？”
古老人脸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裂缝更深处。
“那个在光茧中哭泣的叶紫，不过是黑暗物质构成的仿形体。真正的叶紫，被你藏在更深的裂隙底部——就在祭坛下方那个深暗通道中。”
叶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
“我复制了她的气息。”古老人脸打断了他，“仿形体的目的，就是用她的哭声引你上钩。而你——果然上当了。”
叶凡的手在发抖。
他没有回头去看裂缝更深处。但他能感觉到，在他刚才冲进来的那条暗道上，确实有一道微弱的气息，几乎被黑暗淹没。
那道气息很轻，呼吸很微弱，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抽取生命力。
那是叶紫。
真正的叶紫。
“原来……祭坛上那个是假的……”
叶凡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古老人脸的笑容更深了。
“因为，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它的手掌从天而降，一掌拍碎了虚空，朝着叶凡当头拍下。
“你带不走任何一个人！”
叶凡没有硬挡。
他将所有的圣体本源都输入到万物母气鼎中，那鼎发出一声悲鸣，表面的裂纹猛然扩大，但它还是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无尽的光芒，化作一道光幕，挡下了古老人脸的一掌。
噗——
叶凡被那股反震力震得连退三步，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姬紫月的脸上。
姬紫月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叶凡嘴角的血迹，眼睛里的光芒猛然亮了起来。
“叶凡……”
她的声音很轻。
“把鼎……留给紫儿。”
叶凡一愣。
“你说什么？”
姬紫月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叶凡的脸。
“我活不了了……但你得救紫儿。把鼎留给她……让鼎保护她……等你回来……”
“不行！”
叶凡厉声打断。
“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放弃！”
姬紫月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
“傻瓜……你要是两个都带不走，那就先救我好了……救了我，你再去救紫儿……”
“我在祭坛上等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弱，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叶凡……答应我……别让紫儿……一个人……”
话音未落，她的眼睛再次闭上。
叶凡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猛然回头，看着裂缝深处那道微弱的气息。
那里，是他女儿真正被困的地方。
## 三、两难
叶凡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一边是姬紫月，她已经奄奄一息，体内的黑暗丝线虽然被他暂时压制，但随时可能反噬。
一边是叶紫，她正被黑暗丝线抽取生命力，作为永久的能量源维持钥匙活性。
“我……”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都带走！”
叶凡出手了。
他左手抱着姬紫月，右手凝聚一道虚空大手印，朝裂缝更深处的祭坛方向抓去。那道大手印撕裂黑暗，但没有去触碰祭坛上的仿形体，而是直接劈向祭坛下方的深暗通道。
他要找到真正的叶紫。
但古老人脸的动作更快。
它的手掌从天而降，一掌拍碎了虚空大手印，同时另一只手掌朝着叶凡的脑袋当头拍下。
“你带不走她！”
叶凡没有硬挡。
他将所有的圣体本源都输入到万物母气鼎中，那鼎发出一声悲鸣，表面的裂纹猛然扩大，但它还是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无尽的光芒，化作一道光幕，挡下了古老人脸的一掌。
噗——
叶凡被那股反震力震得连退三步，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姬紫月的脸上。
他的右臂上，那七道黑色血线猛然扩张，与姬紫月体内的黑暗种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圣体精血的反噬与上苍黑暗物质在他体内交织，像是一场狂暴的能量风暴。
“既然你找死……”
古老人脸嗤笑一声，手掌再次举起。
但就在此时，叶凡怀中的漆黑徽记猛然震动。
那是羽化神朝的信物——第六次进入古城时，他从那座坍塌的祭坛上捡到的徽记。
此刻，那枚徽记在黑暗的刺激下，与古城阵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古城墙壁上的绿色符文，那些不属于人间的文字，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震动，像是在回应徽记的呼唤。
“这是……”
古老人脸的十二只眼睛同时眯起。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叶凡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那枚徽记正在与古城的阵法连接，像是在为他打通一条逃离的路径。
他没有犹豫，将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徽记中，大吼一声:
“开！”
那枚徽记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叶凡和姬紫月包裹其中。古城的阵法在白光的牵引下，撕裂出一道虚空裂缝，直通古城之外。
古老人脸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留下钥匙部件！”
它一掌抓来，硬生生将姬紫月体内那枚黑色的齿轮碎片抽出。
那枚碎片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满了绿色符文的纹路，旋转片刻后倒飞回古老人脸的手掌中。
古老人脸握着那枚碎片，发出一声嗤笑。
“钥匙的部件，你以为能轻易带走？”
叶凡没有回头。
他抱着姬紫月，在那道白光中撕裂虚空，冲出了裂缝。
在他身后，万物母气鼎发出最后一声悲鸣，然后彻底沉寂在黑暗之中。
## 四、残破塔尖
叶凡冲出古城的那一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那座古城被黑暗包围着，像是一头蛰伏在虚空中的巨兽。城门上的羽化神朝图腾正在缓缓转动，像是活过来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他没有回头。
他抱着姬紫月，撕裂长空，一路向西飞去。
他没有目的地。
他只知道，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姬紫月安顿好。
飞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终于在一座废弃的古城中停了下来。
那座古城位于一片荒凉的大地上，四周是死气沉沉的沙漠，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叶凡将姬紫月放在一间还算完好的石屋内，然后拿出仅剩的几株灵药，碾碎成汁，一滴滴喂进她嘴里。
姬紫月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但依然没有醒来。
叶凡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黑暗的远方。
他的耳边还回荡着叶紫的声音。
“父亲……救我……”
他猛然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珠渗出。
“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一定回来救你。”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养伤。
他体内的黑暗物质已经被压制，但右臂上的黑色血丝还在蔓延。圣体精血反噬的“不祥”与上苍黑暗物质已经完全融合，像是两条毒蛇在他体内纠缠，不断侵蚀他的本源。
他必须找到净化之法。
就在这时，段德的声音猛然在脑海中炸开。
“叶凡！”
是段德的虚影。
那道虚影站在残破塔尖上，看着他，沉默良久。
“边荒第三关……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
“那里有克制黑暗的神物，但那个神物是由一头准仙帝级的凶兽守护的，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
叶凡打断了他。
“但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段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陪你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
“荒天帝的印记给了我一道残念——边荒第三关之下，有一口石棺，棺中封印着克制黑暗的神物。只要拿到它，你体内的黑暗，还有叶紫体内的齿轮印记，都能被净化。”
叶凡的眼睛猛然亮起。
“三天。”
他低声说道。
“我只能等三天。”
三天之后，他必须回去。
回去救叶紫。
回去夺回万物母气鼎。
回去杀那个自称“上苍第七子”的怪物。
夜色渐深。
叶凡盘膝而坐，开始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恢复伤势。
他的右臂上，那七道黑色的血线像毒蛇一样蜿蜒爬行，正在缓慢地侵蚀他的圣体本源。
但他没有理会。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那座古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女儿。
那里，有他的鼎。
那里，还有他最后一道本源烙印。
那道烙印被困在青铜棺椁里，正在保护叶紫的最后一丝清明。
“等我。”
他低声说道。
“等我回来。”